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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仿佛凝固了。
季殊的喉嚨滾動了一下,她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動的聲音,血液沖上耳膜,帶來嗡嗡的鳴響。
羞恥、忐忑、一種豁出去的決心,還有深埋心底、怕被嫌棄的恐懼,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淹沒。
但她想起了八年前那個雪夜,想起裴顏給她的名字,想起這八年間的點點滴滴,想起“主人”這個稱呼背后,她所渴望的極致歸屬。
于是她屈膝,帶著一種虔誠的姿態,跪了下來。
裴顏終于緩緩抬起眼。
“怎么了?”她開口,聲音比平時略微低沉沙啞。但她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平靜,像往常一樣,帶著主人慣有的、淡淡的詢問,“還不睡嗎?”
季殊沒有立刻回答,也沒敢和裴顏對視。
她只是堅定地、鄭重地俯下身,將自己的額頭,輕輕貼在了裴顏的膝蓋上。這個動作充滿了依賴與臣服,也帶著孤注一擲的獻祭。
裴顏的身體,在季殊額頭貼上的剎那,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但她沒有動,只是垂眸看著跪伏在她膝前的少女。
季殊的肩膀在微微顫抖,呼吸也有些急促,良久,她才終于開口,仿佛用盡了所有力氣:
“主人……我成年了。”
裴顏的心跳,在此刻漏了一拍。
盡管她的臉上沒有出現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但她心中卻已掀起滔天巨浪。血液奔涌著沖向四肢百骸,帶來一陣從未有過的悸動和灼熱。
她的目光落在季殊后頸白皙而緊繃的皮膚上,落在那件明顯經過精心挑選、意圖不言而喻的睡裙上。
干凈的沐浴露香氣,混合著少女身上獨有的青澀與溫熱,一絲一縷飄近,纏繞著裴顏早已繃緊的神經。
克制了太久,壓抑了太久,那份名為占有和標記的欲望,在這一刻,被季殊這隱晦卻勇敢的舉動,徹底點燃。
但她畢竟是裴顏,習慣掌控一切,習慣將情緒深埋于冰川之下。
她極其緩慢地放下了手中那份早已形同虛設的文件,也放下了那只盛著紅酒的酒杯。杯底輕觸茶幾,發出“嗒”的一聲清響,在寂靜中格外分明。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到季殊的下巴,托起她的臉。
季殊被迫仰視她。琥珀色的眼睛蒙著水汽,氤氳而朦朧。嘴唇輕輕顫抖,目光卻未曾移開。
“季殊,”裴顏的聲音很低,每個字都說得極慢,“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
“知道。”
季殊點頭,幅度很小,但很堅定。
“你想清楚了?”裴顏的指尖微微用力,迫使季殊更清晰地迎視她的目光:“告訴我,你今晚跪在這里,對我說這句話,意味著什么?你想要的,是什么?”
她在逼她,逼她說得更明白,逼她親口確認。她要季殊清醒地、明確地,交出自己。
季殊的眼淚終于滾落下來,不是悲傷,而是極致的緊張、羞恥和被徹底看穿的無所適從。
“意味著……我屬于您,完完全全。”她的聲音哽咽著,卻異常清晰,“我想要主人……完整地占有我。”
“不后悔?”裴顏追問,目光如炬。
季殊用力搖頭,淚水隨著動作甩落:“不后悔。心甘情愿。”
最后四個字,擊碎了裴顏心中最后的克制。
裴顏的呼吸徹底亂了。
她松開季殊的下巴,幾乎是有些急促地端起桌上的酒杯,將杯中剩余的紅酒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的瞬間,她俯身,手臂穿過季殊的膝彎和后背,微微一用力,便將跪在地上的少女整個打橫抱了起來。
動作并不算特別溫柔,甚至稱得上強勢,但手臂卻很穩,懷抱也并不冰冷。季殊猝不及防,低低驚呼了一聲,下意識地伸出手臂,環住了裴顏的脖頸。
身體驟然騰空,離裴顏那么近。她能清晰地聞到裴顏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比平時更濃郁,混合著淡淡紅酒氣息,形成一種獨特而令人心悸的味道。
她將臉埋進裴顏的肩頸處,感受著裴顏平穩步伐下,胸腔里傳來的、比她想象中更快一些的心跳。
怦怦,怦怦……沉穩而有力,敲擊著她的耳膜,也奇異地安撫了她部分緊張。她緊緊貼著裴顏,汲取著這份溫暖和力量,身體卻依舊因為未知的期待和隱約的恐懼而微微顫抖。
裴顏抱著她,步履平穩地走出書房,穿過寂靜無人的走廊,走向主臥。
走廊壁燈的光線昏黃,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交織在一起。
季殊閉著眼,任由裴顏將她帶往命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