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天色灰蒙,厚重的云層壓得很低,陽光始終無法穿透,只在海面上投下大片暗沉的鉛灰色。
裴顏站在游艇的甲板上,海風(fēng)呼嘯著掠過,掀起她風(fēng)衣的下擺,也將她鬢邊幾縷散落的碎發(fā)吹得凌亂。
她望著遠處海平線上那個隱約的小點——顧維的游艇,已經(jīng)在那里等待了。
身后傳來腳步聲,秦薇走到她身側(cè)的位置停下。
“裴總。”秦薇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遲疑,“我還是覺得這樣太冒險了。公海,沒有任何約束,對方的底細我們還沒完全摸清。萬一是顧維設(shè)的局……”
“他不會。”裴顏沒有回頭,依舊望著海面,“他不會蠢到第一次會面就動手。他要的是季殊,不是我的命。”
“可是……”秦薇還想說什么。
“如果兩個小時后我還沒回來,”裴顏打斷她,終于轉(zhuǎn)過身來,“就按預(yù)案行動。”
秦薇看著裴顏那雙深灰色的眼眸,里面沒有任何猶疑,只有她熟悉的那種不容更改的決斷。鬢邊的碎發(fā)還在風(fēng)中飄著,襯得那張臉愈發(fā)清冷,像一尊不會為任何事動搖的雕塑。
她知道自己勸不動了。
“是,裴總。”秦薇垂下眼,“您一定要小心。”
小艇被放入海中,裴顏帶著兩名精干的保鏢登上去。引擎啟動,小艇劃開灰藍色的海面,朝著遠處那艘白色游艇駛?cè)ァ?
海風(fēng)更大了,吹得人幾乎睜不開眼,裴顏卻始終站得筆直,風(fēng)衣在風(fēng)中獵獵作響。
裴顏登上顧維游艇的那一刻,便有人迎了上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面容精干,眼神銳利,一看就是保鏢頭子。
“裴總,請。”他側(cè)身讓路,手勢恭敬,但態(tài)度里藏著審視。
裴顏沒有多言,跟著他穿過甲板,走進游艇內(nèi)部。艙室裝修奢華,卻透著一股漂泊不定的氣息——這里不屬于任何國家,不遵守任何法律,是真正的法外之地。
會客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男人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
顧維。
他看起來五十多歲,鬢角微霜,腰板挺得筆直,眉眼間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風(fēng)采,此刻卻帶著一種久經(jīng)世事的深沉與圓滑。
“裴總,久仰。”顧維伸出手,笑容恰到好處,“請。”
裴顏微微頷首,隨著他走進游艇的會客艙。
兩人在沙發(fā)上相對而坐,保鏢被留在門外。侍者送上茶點后退下,艙門關(guān)閉,密閉的空間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顧維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姿態(tài)從容:“裴總親自來,足見誠意。那我也不繞彎子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直視裴顏:“我希望裴總能把季殊——也就是陸君禾,交出來。”
裴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端起面前的茶,同樣抿了一口,才淡淡道:“交出來?然后呢?”
“您應(yīng)該已經(jīng)查清楚了,她是前政長陸至州的女兒。陸政長當(dāng)年頗有威望,深受愛戴,因此他的后代是最有力的旗幟。”顧維的聲音低沉而懇切,“只要她站出來,公開自己的身份,那些當(dāng)年被迫害、被清洗的舊部,那些對魏荀和方淵不滿的政治力量,都會聚攏過來。我們可以為陸家報仇,讓當(dāng)年的真相大白于天下,也可以讓我這個被冤枉、被迫逃亡海外十六年的人,堂堂正正地回到A國這片土地。”
他說到最后,眼底閃過一抹復(fù)雜的光芒,有仇恨,有渴望,也有壓抑多年的不甘。
裴顏放下茶杯,靠進沙發(fā)靠背,聲線沒有絲毫起伏:“聽起來很動人。可這對我,有什么好處呢?”
顧維似乎早已料到她會這么問,不慌不忙地答道:
“您把季殊當(dāng)妹妹養(yǎng)大,想必也是有感情的,自然希望她能為自己、為父母報仇吧?更何況,她是陸至州的遺孤,未來從政也是順理成章的事。等她進入政壇,甚至更進一步,自然會回報裴總這些年的養(yǎng)育之恩。”
裴顏聽到這里,忽然輕輕笑了。那笑聲里沒有溫度,只有一絲淡淡的嘲諷。
“顧先生,咱們還是別談這些虛的了。”她直視著顧維的眼睛,眼底透出冷酷的算計,“你知道我培養(yǎng)季殊投入了多少成本嗎?從教育、訓(xùn)練,到資源、人脈,甚至親自教導(dǎo)她如何處理事務(wù)。她現(xiàn)在對我非常忠心,也非常有用——她能幫我解決很多問題,處理很多我不便出面的麻煩。她對我的實際價值,遠比你想象的高。”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幽深:“如果她現(xiàn)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你覺得,她還會像以前那樣,一心一意地效忠我嗎?”
這話說得非常直白且殘忍,讓顧維的笑容幾乎僵在了臉上。
裴顏繼續(xù)道:“更何況,她才二十一歲不到,年輕,沒有任何政治根基。就算她是陸至州的女兒,能賺點聲望,可真正要進入政壇、積累人脈、等到能派上用場的那一天,要多少年?十年?二十年?顧先生,我是個商人,等不了那么久。”
顧維沉默了片刻。他打量著眼前這個女人,心里飛快地盤算著。她比他想象的更難纏,更冷靜,也更……冷漠。
“那裴總的意思是?”他試探著問。
裴顏壓低了聲音:“方淵和魏荀,你是肯定要扳倒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