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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還有要事在身,不便再叨擾殿下了,這便先行告退。”
而后,趕忙拉起一旁貌似在看戲的小卒,出了主帥大帳。
可還沒走兩步,就“偶遇”了本應(yīng)在水牢審訊的沈雩,鄭八深知他不愿讓亓辛知曉那些糟心事兒,可自己就是忍不住,也不知他在外,聽到了多少。
沈雩在不遠(yuǎn)處的篝火旁,扶著木欄,顫巍著身子,費(fèi)勁兒地向前挪動著步子。
鄭八見狀,趕忙上前去攙扶,輕聲問道:
“你是不是腿又疼了?要不要我去找輪椅來?”
“不妨事。”
沈雩抽出自己的胳膊,表示要自己走,而后佝僂著身子,朝著鄭八那營帳挪了過去。
靖國軍隊(duì)地脈,輕步兵營區(qū)。
沈雩徑自入了統(tǒng)領(lǐng)營帳,背對著鄭八,有些欲言又止。
“你方才——”
沈雩話音一滯,對于鄭八和小九的對話,隱隱約約只聽到了半數(shù)。好在鄭八明了的也不完全,雖是覆水難收,倒也不打緊。他吁出一口氣,嘆道:
“你何時染了這多嘴的陋習(xí)?這次便算了,莫再讓小九撞見我這副模樣。”
鄭八好歹也是靖國軍隊(duì)地脈統(tǒng)領(lǐng),軍中聲望位及沈雩,可卻是個對自己疏于打理的無腦硬漢。單是這營中陳設(shè),絲毫看不出有什么大將之儀。
桌椅簾塌,多有破損。帳內(nèi)物件稀少,顯得空曠的很。
鄭八本就對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大上心,加之草莽出身,更是性直口快、誰也不服。可自從為被沈雩所救后,他像是有了個家,有了個兄長,他不必再低聲下氣地討生活,也可以有自己的追求,也可以在這蒼涼世間,有一份屬于自己的溫暖。
鄭八眼里心里皆是只有一個沈雩,任何人都不得談及他一點(diǎn)不是,即便是為他豁出命去,也是在所不惜的。
他愀然地望著沈雩要強(qiáng)的背影,懇切道:
“七爺其實(shí)不必這般操勞,若有要事,大可交與屬下去辦。”
沈雩轉(zhuǎn)身回來,彎了彎眸子笑望著他:
“小八呀,你也算跟了我數(shù)年了,怎么還是不明白,有些事,并不似表面那般。就好比,你以為,就這樣把小九送回去,就萬事大吉了?”
鄭八義憤填膺地說:
“大晟皇室負(fù)您,您又何必費(fèi)心勞神。這長公主除了明辨是非一點(diǎn)兒,也并無其他好處了,您不會真要讓她為咱們陳明冤情吧?”
“小九說與不說,皆由她自己定奪
,我等身為人臣,理應(yīng)盡忠職守、無愧于心便好。”沈雩定了定神,揉著膝下痛處吩咐道:
“這段時日,別再與她不對付了。”
“怎么她一來,七爺就凈是挑起我的錯處了?您這是有了新歡,就忘卻屬下了吧。”鄭八一個七尺大老粗,每每說起這話來,總是那么不對味兒。
他平日里,除了執(zhí)行命令,在演武場揮汗如雨,在狼煙里沖鋒陷陣,就是想方設(shè)法地吸引沈雩注意,力求成為沈雩最為信任的人。
因而,一旦有誰危及到他的地位,他都能炸毛,這其中也包括此前結(jié)識的白露、霜降他們。
沈雩哭笑不得,扶著案角緩緩坐下來,連騙帶哄地轉(zhuǎn)移話題:
“你一個大老爺們兒,莫要成日里效仿史冊里那些深宮妃子怨聲載道的,有這閑工夫,不如多翻翻我架上那些兵書。沒瞧見我都站不穩(wěn)了嗎?去去去,舀幾桶冰塊來,我得服藥了。”
方才與亓辛娓娓道來之時,鄭八便有些許眼眶濕潤,但他不想丟人丟到宮里去,給沈雩黑上招黑,可現(xiàn)下,到了沈雩跟前兒,終于心房崩塌,不爭氣地蹦出幾滴淚來:
“白露也真是的,尋了那般久,就給您帶來這破藥糟方,也太不得力了。這法子若著實(shí)換不了,您大可于輪椅之上揮斥方遒。您常說屬下這腦袋缺斤少量的,可您博思廣進(jìn)啊,您就可如話本里那位孔明先生般決勝千里,屬下會為您手中之刃,會平息現(xiàn)下的災(zāi)禍,會護(hù)好您的!”
沈雩被逗樂了,把腿換了個方向耷拉著,像是能緩解一些似的,撐著太陽穴反問道:
“我一個壯年主帥,站都站不起來,還要別人護(hù)著?傳出去像什么話!”
鄭八不甘示弱:“這藥又不能根治,七爺您每每喝下去,都好似鬼門關(guān)走一遭,屬下都替您疼。”
沈雩瞧著他這般冥頑不靈的模樣,收斂起自己微揚(yáng)的唇角,亮出大帥威儀,命令著:
“怎么,又想挨罰了?”
鄭八抱拳在地,鄭重地行著軍禮,聲音不卑不亢:
“您打?qū)傧乱活D也好,屬下也算是也能為您分擔(dān)些許了。”
沈雩面不改色,不冷不熱地道:
“本帥就知道你又會如此。打你作甚,對于你這般屢視軍令如無物的人,直接從靖國軍中除名,趕出去便好。”
鄭八瞧著沈雩恐是動真格了,隨即蔫兒了下去,悻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