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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靈就知道她要來這招兒,倒也不枉費自己尋原觴提前創作好祭祖詩徹夜背了,她孔雀開屏似地開口:
“那本公主就以“清明”為題創一首七言絕句,淅淅瀝瀝淬芭蕉,清明點臺憶喧囂。欲渡心塞化翠柳,鳶飛魂歸故里橋。”
亓靈言罷,四下撫掌稱頌,帶著渴求以及考究的目光望向亓辛。
“四妹好文采。”亓辛對著她順毛捋,只想著趕緊跳過這茬兒,好找個由頭離席在暗中觀望,不然,隨后楚貴妃如若先行離開,自己再跟上去,未免太過刻意。
亓靈顯然未打算放過她,窮追不舍地道:“妹妹這都給你把路鋪好了,長姐對不全四句,也對個兩句吧,也算是你我姐妹為大晟皇室盡個東家之誼。”
席下也開始有三兩女眷七嘴八舌起來:
“嘉陵殿下,來一句嘛。”
“嘉陵殿下何須謙遜,來嘛。”
……
“諸位盛情難卻,本公主也不好掃了諸位的興,那便,仿了四妹的前兩句吧。”亓辛為難地攤了攤手,絞盡腦汁地吟道,“零零碎碎飛雨花,呼朋喚友踏春華。”
席下靜默片刻后,忽地哄堂大笑,甚至是引得鄰席眾人翹首以觀。有幾個大膽的郎君隔著曲屏朗笑道:
“殿下,您這意象也是清奇哈哈哈哈,真是,淺顯易懂呢。”
“清明踏青是沒錯,可您這也太歡脫了些吧,我等好歹也得懷揣著對先人的敬畏,您這,呼朋喚友的,哈哈哈哈。”
……
幾人說完,在曲屏與廊柱的間隙,跟亓靈眼神確認了一瞬。
幾道廊柱后的一片陰影中,霜降瞅了眼在一旁抱臂看戲的沈雩,擔憂地開口:“這敬和四公主真是有違她的尊號,跟個花孔雀似的日日開屏。不過我記得,此前小九在長公主府跟我說的那番話,不,不是這個水平吶!”
“喲,我說呢,怪不得你叫得這么親,原來是被人家挖墻腳了啊。”沈雩似笑非笑,琥珀色的眸子中演映著剪影。
霜降滿臉寫著問號,對著她這個不分時宜地開玩笑的主子,有種恨鐵不成鋼的錯覺。
“行了,別瞎操
心了。”沈雩眸光一閃道,“她是——裝的。”
“啊?”霜降嘆喟,她柳眉間的黑線更明顯了。
“我和小八在寧北的農戶小院救她的時候,她身上就有一方絲帕,其上有一首血詞名叫《訴衷情枉此征》,內容大致是這樣——”沈雩好整以暇地蹭著下頜青渣,語調溫和舒緩:
“胡天霜重掩孤城,鐵騎裂寒旌。忍將鳳輦輕擲,笛殘月祭營。血未燼,覆難收,弦空鳴。怎嘆此生?想落天外,獨赴蒼鷹。”
“你應是知曉,前朝陸游所作的《訴衷情當年萬里覓封侯》[2]吧。”沈雩眼尾的笑意深了幾分,“你覺得,能填出同樣氣魄《訴衷情》的女子,可能屈居于人下嗎?”
霜降總覺他一語雙關,仿若道破了什么浮出水面的苗頭。
言罷,沈雩心底暗喜,他的小九,上次在靖國公府偷拿自己那么些兵書,可算讀出點兒名堂了,學會收斂鋒芒了。他繼而道:“我去盯著文大人,你去盯著湘凝郡主和漁陽王,見機行事,不必會合。”
“好的,七爺。”
話音方落,沈雩便瞧見慕容匪對著文紹附耳,不知是說了什么,文紹神色匆匆,跟著他離席了。
這慕容匪太警覺了,帶著文紹一步三回頭的,沈雩未敢靠的太近又生怕因這怪石亂象跟丟,便悄無聲息地召來了白尾海雕,借著層層霧氣的遮掩,浮于高空追蹤著。
臨近了,他才一躍而下,閃身躲至了隔壁湯池池沿。透過孔眼,他瞧見了一個戴著白色兜帽的背影,看那身形,不大像一男子。
慕容匪對著那人恭敬一揖。
文紹見狀,拉著他四處張望著小聲嘀咕:“你不是說尋一隱蔽之處還給我嗎?帶我來這兒做什么?”
那個戴著白色兜帽的人轉過身來,這人上半張臉被一個狐型面具遮住了,可憑著那小巧的下頜及唇部,也可斷定,該人應是位女子。
那狐面女子的身影在一團霧氣中若影若現,她懶懶地打量著揪緊慕容匪衣袖的文紹,伸出一只手來做邀請態道:“文大人,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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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ps——
好戲開場,就在下章~
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