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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此次回寧北,顯然是破釜沉舟,甚至是在實(shí)情中摻雜了這么些冠冕堂皇的由頭以混淆視聽。
師父這,連霜姐姐這個親信都不帶著,更別提會同意讓自己跟著去了。
與其如此,那還不如裝過這陣兒,自己再偷摸著溜過去。
霜降走后,沈雩踱步回床邊,借著雨后輕紗一般的月華,打量著亓辛的順長的羽睫。他的指尖自她的山根而下,一點(diǎn)一點(diǎn)滑到她的鼻尖,投下了一小片陰影。
亓辛的山根塌塌的,鼻頭又有些圓潤,唇峰隨著呼吸微微翕動,闔目靜于一處,整個人瞧上去跟個瓷娃娃似的,讓人總?cè)滩蛔∠胍羶上隆?
亓辛能感覺得到,沈雩的呼吸愈來愈近,直至幾乎撲在自己面上,可遲遲,卻沒有下一步動作。
她心下思緒百轉(zhuǎn)——
師父他這是什么意思?
不過他平日里確實(shí)挺喜歡逗自己的,但就是沒提過別的。
這能是自己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沈雩緩緩地俯下身,在她唇上方寸之余處頓了頓,末了還是她眼皮上小心翼翼地落下了一吻。
“你方才問我喜不喜歡你……”沈雩眸中含著化不開的情緒,呢喃道:
“不知你感不感受得到,其實(shí)在很久之前,我就心悅于你了。只是你……唉,算了,反正你也不會記得的。我是愿一直護(hù)著你的,可是,有些事情,我必須去做,而且,只能是我來做。如若……了結(jié)了這些是非,我還活著,那我一定,會在你一回頭就看得到的地方……”
亓辛面上死氣沉沉的,可她心底卻有個聲音在肆意地叫囂著,她已不知,該吟哪句先賢的詩詞來形容她此刻的心情了。
人生一世,恍惚間,就成了暮春之草[1]。愿得一心人本就不易,又怎敢去奢求白首不離。更何況,兩人的身份、血脈已然注定了這期間要夾雜著許多難以割舍的東西,就如同是嘗了壇世間百味,在唇角那樂此不疲的酒漬中,混進(jìn)了一滴新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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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嘖嘖嘖,還是夜深人靜時,文思如泉涌啊~
注:
[1]“人生一世間,忽若暮春草。”——魏晉徐干《室思》
第50章 頓悟
父皇和亓靈既是這般鐘愛這皇位,那就讓他們坐好了,等解決了赫聯(lián)燭的血余大軍,揪出了梅娘上面的人,自己就和師父去南嶺,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再也不必理會這些世間紛擾。
息禾打著哈欠,被霜降推了進(jìn)來,正巧瞧見兩人這么依依惜別的一幕:“這深更半夜的,靖國公這是,有要緊事相商?”
“勞煩息小姐了?!鄙蝣Ы舆^自己那身衣袍,坐到圓木桌旁,和聲道,“息小姐傷勢如何了?”
息禾捋平了腿面因方才倉促更衣而起的褶子,自顧自斟了盞茶道:“不打緊,國公爺深夜請我前來,想必是有要事相商,請講吧。”
“我得回寧北一趟了,還請息小姐代我保管這個?!鄙蝣膽牙锾统隽艘槐緝宰舆f了過去。
“他們就是為了爭這個?”息禾笑了笑接過來,“你倒是信得過我?!?
沈雩從方才悵然若失的狀態(tài)中回了魂兒,食指有規(guī)律地扣擊著桌面,談笑自若道:
“息老剛正不阿,他的獨(dú)女也自是明辨是非的,再說了,息小姐是小九的人,我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這是什么?”息禾看著封面“牡丹亭”三個大字,乍一看也就是一普通的話本,因而她一時半會兒著實(shí)不知他是何意。
這邊,沈雩見著天色已然蒙蒙亮,果斷地站起了身:“來不及解釋了,你看看就知道了?!?
息禾眉間微蹙:“這么急,月國那邊有異動了?”
沈雩顯然并不打算答復(fù),他繞開了些,回眸最后望了一眼亓辛的睡顏,對息禾道:“此為我等分內(nèi)之事,還望息小姐,照顧好她?!?
“那是自然?!毕⒑萄鲱^應(yīng)聲,而后在沈雩抽開門閂之時,還是忍不住地對著他的背影道:
“容我多句一嘴,國公爺既是當(dāng)初能死里逃生,想必定是有大富大貴之象的,還請您多惜命些,莫要再讓辛辛擔(dān)心了……”
沈雩身形一僵,可終究還是什么都沒說,義無反顧地離開了。
“謝過息小姐相助,民女也先行告退了?!币慌缘乃狄搽S之火速啟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