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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過后不久,有天陳惠河去R城辦事,陳惠山跟他見了個面。
沉沐雨在《孤烽》劇組拍戲,他們就在影視城附近找了家蒼蠅館子,之所以挑那家館子,是因為沉沐雨愛吃那家的糖醋雞胸,她最近經常念叨想吃,陳惠山打算順便給她打包一份。
他們主要在聊《大漠長煙》,陳惠河想請沉沐雨來客串幾個鏡頭。
匈奴少女是那部電影的點睛之筆,他需要她自由、奔放,需要她驚艷,又不希望是頻繁上鏡、太被熟知的流量明星,陳惠河想了很久,私心覺得只有沉沐雨合適,他把劇本發給陳惠山,陳惠山看完,第一句先問:“給錢嗎?”
陳惠河一愣,笑說:“你倆真是穿一條褲子,問的問題都是一樣的。”
陳惠山卻沒接話,窗外蟬鳴聒噪,陽光熱得發白。
他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忽然說:“我跟她睡了。”
空氣死一般沉默,將近半分鐘,陳惠河開口:“所以呢?跟我炫耀?”
“我覺得應該讓你知道。”
“我沒有很想知道。”
陳惠山說:“對不起。”
陳惠山低頭拿筷子吃菜,陳惠河望著他,不知怎么,想起他們小時候。
陳惠山小時候很調皮,大概也因為討厭他,叁天兩頭弄壞他的東西,但他又沒多大膽子,每次都挨不到被發現,就自己跑過來小聲承認,一邊說“哥哥對不起”,一邊擺弄手里的東西,低頭假裝自己很忙。
陳惠河不覺得那些掰斷的鉛筆、撕壞的書有多重要,最起碼不會有陳惠山重要。他性子軟,舍不得跟他生氣,每次也只是瞪他一眼,說:“最后一次。”
陳惠山說:“下次不敢了,哥哥。”
然后他下次還敢。
“我跟她早就沒關系了。你跟她發生什么,是你自己的事,用不著告訴我。”良久,陳惠河說,“你也改改你這動不動就道歉的毛病,整天對不起這個、對不起那個的,你累不累,我聽都聽累了。”
“哦,對不起。”
“……”
陳惠河氣得笑出聲,陳惠山擺弄筷子不說話,還是活像他小時候。
他們一時無話,后來陳惠河問:“她下手挺重吧?”
陳惠山默了默:“還行。”
“哦,對,忘了你就喜歡這口。”陳惠河停下筷子,看著他的耳朵,“惠山,耳朵都紅了。”
……
兩天后陳惠河從無人區回來,陳惠山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
猛一見面,兩個人都有點欲言又止,陳惠山說:“你怎么曬這么黑?”
陳惠河說:“哪個理發店剪的頭發,跟狗啃的似的。”
陳惠山聽了不太高興,他說:“我覺得挺好看的。”
陳惠河難以置信“啊?”一聲,湊近仔細看他的頭發,陳惠山每天早晨至少花一個小時洗漱搭配,衣服鞋子蹭臟一點點都不行,這么個重度愛美的花孔雀,居然能容忍自己發型完全不對稱,陳惠河一針見血:“沉沐雨剪的?”
陳惠山抬眼:“你怎么知道?”
陳惠河嗤道:“你也就這點出息。”
烈日下沉沐雨在草場跑馬,夏風獵獵,她穿著吊帶背心配登山褲,外面罩著一件薄紗防曬外套。
她的外套翻卷著,像一張飄搖搶眼的披風,陳惠河眺望一陣,收回視線問:“《大漠長煙》,她什么時候能來客串?”
陳惠山問:“她的戲份大概拍多久?”
“四五天吧。實地取景,沒法一天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