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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星潞在前面走,走了一陣,忽然撒丫子奔著一處地方去。
盛繁下意識想拉他,卻只拉住他的圍巾,紅色流蘇在手里溜走了。
男人無奈,幾步跟上去,問他說:“干什么呢?”
季星潞不理會,低頭在雪堆里翻找著什么,而后轉身看著他,手里拿著兩個松果:“這里居然有松果欸!”
盛繁:“……”
這是什么很稀奇的東西嗎?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一整片針葉林,大部分都是松樹呢?
即便如此,他還是附和:“挺稀罕的,你要帶回去嗎?”
作為一個“城巴佬”,最喜歡的就是這種東西了,季星潞當然點點頭。
他的衣服有口袋,剛好能把松果塞進去,領著人繼續往森林深處走。
路上,季星潞想起往事,跟他說:“以前我就喜歡跟朋友一起去撿秋。當時我們學校后山有好大一片樺樹林,還種了銀杏和松樹,偶爾會開小花,在那里能撿很多東西。”
盛繁“嗯”了一聲,看上去興致不高。
季星潞有點兒不滿,問他說:“你怎么這副表情?感覺你挺不耐煩的,你覺得沒意思嗎?”
“那你平時都跟你朋友做什么高大上的事情呢?說給我聽聽。”季星潞有點好奇。
盛繁很誠實:“我沒朋友。”
季星潞:“……”
你這、我這,那也行吧。真誠永遠打動人心。
季星潞原諒他了,不過又問了一嘴:“怎么會沒朋友呢?上學的時候多多少少也會認識幾個,后面畢業了應該也可以……”
盛繁又打直球:“我也沒怎么讀過書。”
季星潞:“……”
啥?
季星潞不可置信看著他:“你什么學歷啊?不會初高中都沒讀完吧!”
糟了。當時訂婚約光惦記盛繁給的那點好處了,沒像別人定親那樣問東問西。
季星潞知道有些做生意的人還會講求迷信,定親之前連對象的生辰八字都要仔細問了去,要是算出來克家里人、運勢不好,這門親事可能都得黃。
但季家沒那么多規矩,一向以他開心為重。可這開心歸開心,總不能連學歷也不要了吧!季星潞本人文化課一般般,但好歹是個名校藝術生呢!
盛繁看他那著急的樣,不由得笑:“你什么意思?難道學歷低了還配不上你了?”
季星潞那表情分明在說“是”,他無奈,只得道:“我之前因為一些原因……不方便去讀書,不過后面回到公司,又開始考學了,隨便考了個九五。”
青年松了口氣:“那就行那就行。”
真不是他學歷歧視,但總得講個門當戶對,要是盛繁真是個初中畢業的,季星潞估計能悔恨一輩子。
他不想在身上留下初中生的吻痕啊!
“但是……”季星潞很快抓住華點,“你怎么會沒去讀書?就算情況特殊,成績不好,盛家人肯定也會讓你去讀個私立的呀。”
季星潞不太明白。十幾歲的年紀,除了像他這樣,因為特殊情況沒辦法正常入學、要推遲上學的,大部分人都應該呆在校園里吧。
否則,不去上學的話,一個沒成年的孩子能做些什么呢?
盛繁卻搖搖頭,沒再說話,停下腳步,對他說:“那邊有個松果。”
“嗯?”季星潞很快被轉移注意力,循著他的目光看去,幾米開外有個黑黑的東西落在樹坑里,應該是松果。
他小跑著過去撿,盛繁看著他雀躍的背影,笑著搖頭。
季星潞問的沒錯,在這個世界的原主“盛繁”,因為成績太差、又喜歡四處惹事,最后靠盛家人打點,讀私立學校畢業的。
大學又隨便買了個學歷,象征性去讀了一下,混了個畢業證。
但在現實世界的他,可沒有這個待遇。別說是花錢打點,連那些為他考慮的家人也都不復存在。
不過,盛繁有一點和原主很相似,那就是父母感情不好,一個酗酒,一個好賭。
住的地方也不好。老式居民樓,回家的小道上坑坑洼洼,沒有路燈,盛繁又是小縣城公立學校的學生,晚自習要上到九點半才能回家。
回到出租屋,家里的燈光也不見得明亮多少,有時做作業做到一半,燈泡故障。他把作業和卷子撤了,站在桌子上換燈泡,換完繼續寫。
那時候,盛繁有想過弄明白一個問題。“家”應該是什么樣子的?看作文書和課本里,似乎應該是明亮的、溫暖的,母親慈愛,父親寬厚,有時嚴厲,有時又充滿歡聲笑語。
但應該也有例外,他們家就是個例外。喝得醉醺醺的父親,賭得昏了頭的母親,三餐沒個著落,生活費也要看人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