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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碰我!我今天不想跟你一起睡覺了!”
季星潞是真生氣了,裹好被子往床上一倒,他說什么都不理。
跟家里請了尊大佛回來似的。
可即便他胡攪蠻纏,盛繁的想法還是不會動搖。季星潞現在的狀態就是很不正常,如果放任這樣下去,他真怕人被他養廢了。
到時候如果真的成癮,恐怕很難戒掉,對一個人的精神狀態傷害很大的,季星潞未必吃得了那份苦頭。還是趁現在剛出現苗頭,就扼殺在搖籃里的好。
盛繁沒同他計較。他是病人,脾氣大些也很正常,雖然不生病的時候也沒見多有耐心。
男人俯身,貼身抱了他一會兒,去親他的后頸:“別生氣,不是你的錯,你別又想東想西,行不行?”
盛繁抬手摸他臉,果然摸到一手熱淚,再沒別的辦法,又親親他的臉。
“也沒有嫌棄你,不要哭。什么時候這么愛哭的?外面的人知道嗎?還是你知道我吃這一套,只喜歡在我面前哭呢。”
“……”
季星潞沉默了好一會兒,在床上翻了個身,臉靠在他懷里。
“我、我害怕,怕你也嫌棄我。”
他不會說漂亮話,更不會討人歡心。從始至終,他們這段感情,都是盛繁主動出擊,從不喜歡到喜歡,一步步強求來的。
季星潞起初反感,卻又不知何時起,完全習慣了他的存在。每當季星潞想要退縮,他又窮追不舍,不給季星潞喘息和思考的機會。
所以季星潞總會想,盛繁是真的喜歡他嗎?是“很喜歡”的那種喜歡嗎?是不論發生什么事、不論他變成什么樣的人,那份感情也依然不會變質的“喜歡”嗎?
還是只是曇花一現,單純想要玩弄他的感情。因為他身上沒有太多可利用的東西,等到他徹底失去價值,說不定就會被拋棄了。
盛繁是個精明的商人。季星潞一直都知道,他從來不做賠本的買賣,可唯獨在自己身上,砸了錢、又花了這么多精力,好吃好喝把他伺候著,也不見得能在他這里討得什么好臉色。
這么一想,跟他交往這件事,盛繁從一開始就是賠本的,而且是賠得傾家蕩產、血本無歸的那種。沉沒成本占比高達百分之九十九,剩下的百分之一當盛繁在做慈善,送給他了。
正因為這樣,季星潞才很糾結。他沒有告訴季家自己的行蹤和去向,只全身心地信任盛繁、依賴盛繁,這會是正確的決定嗎?
要是、要是盛繁反悔了怎么辦?覺得他沒有作用了,嫌棄他的脾氣和人品差勁了,也不貪戀他的身體了……那他豈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是啊,本來就是這樣。他是個瞎子,能不能復明都是個未知數,盛繁想把他丟在這里自生自滅,那不還是一句話的事嗎?到時候他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找誰哭都沒用了。
季星潞越想越覺得恐慌。所以他近些天來才那樣熱情,盛繁回了家,他就找人要親親抱抱貼貼,有時還會主動獻身,美其名曰幫盛繁排解工作壓力,事實是他自己也爽得沒邊。
他盡可能讓自己表現得討喜一些、聽話一些,沒有什么特別的能力,不能給盛繁的事業提供助力,那就努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乖巧一點。
就像……養了一只聽話的寵物。一只小狗,或者小貓,它們要的并不多,有安全的庇護所,能夠吃飽喝足,就已經足夠了。
這也是現在的季星潞想要的。
他想的太多了,又藏不住情緒,趴在人懷里沒繼續說話,靜靜地就淚流滿面,哭得喘不上氣。
“你、你別嫌棄我,我不該跟你生氣……盛繁,你會討厭我嗎?你會不會有一天突然就不來看我了?我不認識這地方,你要是不來了,我也不知道還能去哪兒……”
“你要是嫌我脾氣差,我就不發脾氣了,我也不要你給我買那么多東西了,我還可以少吃點飯,給你省錢,他們說胃都可以餓小的,我餓一餓以后就不饞了。你不要走……”
盛繁:“……”
他分明什么都沒說,季星潞到底又在腦補什么?
有時候,盛繁真恨不得去進修一下心理學。他倒要看看,季星潞這么點容量的腦瓜子里到底裝著些什么?腦電波永遠那么清奇。
待到季星潞哭夠了,盛繁去拿了濕毛巾給他擦干凈臉,笑他說:“哭得跟個小花貓似的。”
季星潞抽噎吸鼻子,盛繁又給他一個腦瓜崩,捏他鼻尖。
“誰告訴你這些話的?也沒有人教你吧,無師自通也該學點好的。我有沒有嫌棄過你,你自己不知道嗎?”
盛繁低頭,吻過他濕潤的眼睫,氣息噴灑在他臉側:“季星潞,我要是早嫌棄你,一開始就不會想和你訂婚。之后也有很多次都可以離開,我不還是沒走嗎?”
“……所以你在擔心什么?我們小少爺不是一直都很神氣嗎,現在這么粘人了,還總怕這怕那的。這不像你了,你知不知道?”
季星潞有被他安慰到,心頭一暖,眼淚卻更多了。
他太難過了,好多種情緒摻在一起,最后化作千言萬語堵在心頭,堵得他心里悶得慌。
盛繁還跟他解釋:“這段時間我說很忙,不只是在忙工作。公司的事都是次要的,我是忙著……這些應該暫時不能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