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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莫斯科，他學會了拉小提琴，但是始終都沒有提起筆。

但沒關系——至少他擁有了一個偶爾能看到鴿子的窗臺，這就足夠讓人心滿意足了。

5

這場波及了全世界的戰(zhàn)爭爆發(fā)了。

其實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這一場必然到來的征戰(zhàn)，只是誰都沒有想到它會在這一刻開始。

它來得太突然了，讓習慣了和平生活的人們一下子驚慌起來。最開始的那幾天，莫斯科不可避免地被掩埋在陰霾里，甚至能聽到某些過于敏銳的人們的哭聲。

托爾斯泰看著國家緊急地調(diào)動軍隊，異能者也作為「武器」被各國投入了戰(zhàn)場。戰(zhàn)爭的灰色淹沒了這座城市……或者說整個國家。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莫斯科，那些歡樂的氣氛幾乎在戰(zhàn)爭開始的那一刻就消失了——即使這些歡樂本來就與他沒有什么關系。

這座美麗而孤獨的城市無可挽回地、一點點地在戰(zhàn)爭的氣氛里冷卻了下去。

托爾斯泰注視著這樣的莫斯科，懷著一種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情緒，自愿加入了前線。

——為了家族和國家的榮耀，不是嗎？

就像是過去所做的那樣，沒有任何區(qū)別。

他近乎溫順地聽從著對自己的身份安排，然后安安靜靜地收拾好家里的東西。

每一個東西都被按部就班地歸位，小提琴被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從來沒有寫過一個字的本子重新放回書架上，手頭進行了一半的工作需要找到適合的人代理……

一切都完畢后，他站在紅場上，和身后的軍隊一起聽著出發(fā)之前的誓師和宣誓。

那天說了什么，他已經(jīng)完全忘記了，只記得看見一只白鴿落在紅場美麗的雕塑上。

它有著雪白的羽毛，還有著一對紅寶石似的眼睛，透著憂傷的溫和與悲憫。

這只鳥兒注視著廣場上的人們，好像已經(jīng)知道了他們的命運。

然后便輕輕振翅，消失在了遠山，白樺林和蒼藍色天空的盡頭。

出征前，托爾斯泰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座莊嚴而又孤獨的城市。然后和著遠行的軍隊，一起離開了自己的故鄉(xiāng)。

莫斯科……

莫斯科。

6

“噗哈哈哈，所以這就是你離開莫斯科的理由嗎？”

屠格涅夫把最后一瓶伏特加灌在了自己的嘴里，聞言「噗嗤」一下就笑了起來：“現(xiàn)在看來根本就是逃跑嘛，笨蛋！”

托爾斯泰無奈地看著對方，倒也沒有什么反駁的想法。

畢竟他走的時候，雖然表面上的姿態(tài)是平靜的，但的確是一場期待已久的逃離。

一場能夠讓他履行自己責任的同時、又可以讓自己遠遠地離開莫斯科的戰(zhàn)爭……

其實他對于這一天能這么早的到來，也是感到慶幸的吧？

說到底，他和任何期盼戰(zhàn)爭的人沒有任何的區(qū)別，只是想著自己所能在其中獲得的利益，為此甚至可以無視法律和道德。

托爾斯泰把桌子上的空酒瓶推開，把趴在桌子上的半醉的屠格涅夫扶回椅子，有些無奈地看著他：“雖然對方一時半會兒不會再次進攻，但是你喝的未免也太多了吧。”

“唔，不要那么古板，既然都贏了，那么放縱一點也沒事的。”

屠格涅夫半醉半醒地打了個哈欠，那對漂亮的眼睛落在某個虛無的點上：“廖納*，你其實應該多笑笑的，畢竟都已經(jīng)離開那里了……”

托爾斯泰愣了一下，沒有回答。

他只是把這個喝得半醉的人努力地從桌子搬回床上，最后得到了對方一連串哼哼唧唧的黏糊抱怨。

“繆納你就是笨蛋吧，笨得全天下都是獨一無二的那一份的笨蛋！”

“別鬧。”托爾斯泰嘆了口氣，把對方的臉埋到枕頭里，最后蓋上被子，“我走了，明天還要早起看情況呢。”

對方一副懶得理會這些理由的樣子，嘴巴里冒出來一串又一串的不滿，不過被早已習慣的托爾斯泰非常熟練地無視了。

和屠格涅夫交流需要屏蔽他的垃圾話，這一點算是所有人的共識。

7

圣彼得堡夜晚的月色很冷，月亮也很亮。

明月安安靜靜地懸浮在教堂的尖塔上，四周沒有一片云的蹤跡。

好像這一片素白已經(jīng)把戰(zhàn)爭中誕生的所有血穢都洗盡了。

“啊……果然還是笑不出來。”

托爾斯泰從軍事基地里走出來，想起了屠格涅夫的話，努力地扯了一下嘴角，結果露出了一個連自己都覺得古怪的表情。

那些被烏鴉吞噬的骸骨，那些鮮血和殘肢，那些因為他的命令而死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