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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一走,李小鳴立刻從包里取出一盒實木的便攜象棋,雖說如今對局多用電子設備,但他還是秉持著“贏蘇彬的過程要比較正式”的老思想。他把棋盤塞進小挎包,鬼鬼祟祟地也出門了。
花州大區和大學區之間約有一小時時差,這會兒天光初斂,遠山披上金絲,花園里無人蹤,世界如同沉沒在蒼翠的湖水之下,李小鳴則是其中唯一的,活潑的游魚。
陳宅同家屬院的其他宅邸,樣式相差不大,僅僅左右翼更寬長。李小鳴估算著蘇彬的居住方位,打算潛入。
可他一踏入宅邸長廊,就聽到了悶悶的琴音。
家屬院的小孩幾乎都會樂器,李小鳴能聽出是木管樂器和鋼琴的合奏,他便猜測這或是蘇彬在練琴。
若說如此,那去臥房或廳室尋人,只會落空。
李小鳴自認有理,便循聲而動,踩上了北面草坪。
當他愈發靠近琴音時,終端卻震了震,原是收到了杜淳的語音。
他駐足點開留言,杜淳的語調十分激動,“小鳴!我從昨天忙到現在才空下來找你,昨晚的事你聽說了嗎,啊?就是那個和你抬杠的灰衛衣,他居然有傳說中的‘信息素感知缺失癥’!”
李小鳴一頭霧水 ,莫名其妙地點開了第二條語音,杜淳繼續道,“你昨天離開家庭酒吧的時候,不是有人暈倒嗎?其實是那個灰衛衣發病了!有個喝高了的omega去撕那人的抑制貼,結果他控制不好信息素威壓,弄得好多omega當場暈厥,還好我英勇,救了一個中央星的美女去醫院...嘿...”
樂曲隨晚風飄蕩,杜淳的聲音顯得十分聒噪,李小鳴尋思這事當下也不重要,就按停了語音,又朝琴音的源頭走。
不一會兒,李小鳴就瞧見了一面碩大的落地窗。
屋內的鵝黃燈光似一層薄焦糖,透過玻璃落在柔軟的草地上,那暖光被甜蜜的旋律融化后變得粘稠,牢牢粘住了李小鳴的腳步。
這應該是一間藏書房,厚重的書墻下置有一臺三角鋼琴,一位青年人正在彈奏。雖從李小鳴的角度僅能瞧見他的側臉,卻絲毫不掩其氣度,非要挑刺說來,就是這人有些病怏怏的。
而彈鋼琴青年的右側,則站著個吹奏單簧管的人,李小鳴不敢置信地反復比對,終于確認了一個離譜的事實——此人就是昨日家庭酒吧里,那位缺德至極的灰衛衣!
過度震驚中,李小鳴無意間碰到了語音信息的播放鍵,杜淳八卦的聲音又突兀響起道,“還有,告訴你,這個灰衛衣可很有來頭...昨晚他不是信息素失控了嘛,今天居然對到場的所有omega都進行了賠償...我還聽人說,他好像是中央星戰區蘇少將的兒子,叫什么蘇彬...”
之后杜淳說的話,李小鳴都沒有再聽進去。他僵硬地立于原地,呆呆地望著落地窗里,自如演奏的蘇彬。
蘇彬今天換了件短袖單衫,寬寬松松罩在身上,是懶懶的休閑模樣,他吹奏時垂眸看向琴譜,有種全然不同于昨日的松散。
如果昨天的一切都沒有發生,十四年前的輸棋也沒有存在 ,那么李小鳴或許會認為,眼前的蘇彬充滿魅力且值得結交。
*****
注意到窗外的視線,蘇彬并未停下吹奏,他掃了眼李小鳴,隨即又看回譜架。
讓樂曲最終停下的,是那位彈鋼琴的青年。
或許是演奏中的失誤過多,青年皺眉對蘇彬說了些什么,蘇彬才慢悠悠放下單簧管,指了一下窗外呆站著的李小鳴。這下子,屋里的兩人終于一齊將視線,聚焦在窗外的來客身上。
蘇彬看李小鳴的眼神并不友好,帶著審視意味,而那位年長些的青年則得體許多,他快步走向落地窗,打開靠邊的側窗,問李小鳴道,“要進來聽嗎?”
青年的聲音長相皆柔和,讓李小鳴感受到尊重,因此禮貌地回復了“謝謝”,又搖搖手說不是來聽音樂的。
李小鳴瞥了眼里間拿著單簧管的面癱,就收斂了善意道,“我找蘇彬,他是蘇彬吧?”
青年一愣,隨即笑開,要蘇彬過來窗邊道,“你的客人。”
出于禮節,蘇彬不情愿地靠近窗邊,似在場面上碰見討厭的人,不得不寒暄的勉強。
李小鳴面前的側窗因無法全開,只能留出一掌寬的空隙。
蘇彬過來后,不知有意無意,推了一下窗欄把手,將那本就可憐的間隙推得更窄道,“什么事?你怎么在我家?”
“你記得我?”李小鳴一時顧不上其他,驚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