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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質問的余音在大廳內回環,李小鳴聽聞此言,方才對今日的攝影機器人之多有了些猜想。他本不愿將蘇博士與記者口中的偽君子畫上等號,或許今天的演奏,不過是每年春夏更替時,再普通沒有的一場慶祝。
可當記者的話音落下,蘇彬攬住李小鳴的指尖更為用力,甚至微微帶著顫抖的事實,讓李小鳴無法再自欺。他似乎明白,有些東西已經改變,那個曾在飛行器技術聯盟大放異彩的蘇博士,那些收集在李小鳴筆記本上的飛行器圖紙,早就隨著蘇真青春的消逝,被現實碾碎得無影無蹤。
李小鳴只覺得眼前愈發黑暗,好像少年時天真的崇拜,都一并葬送于聯盟星被炸毀的平民星球上。
他心頭發苦就走得慢了些,而蘇彬似乎感知到,將覆在李小鳴頭上的手很輕微地拍了拍,也不知是提醒還是安撫。
蘇彬護著李小鳴快步向前,一言不發地走進蘇家保鏢的保護區域,四下的記者即刻被阻隔,直至完全無法接近。兩人趁機速速離開大廳,走上了音樂廳的飛行器停泊坪。
方師傅已于駕駛艙等候多時,待客艙的兩人坐穩,雙體式飛行器便開離音樂廳,朝著蘇彬公寓的方向駛去。
第14章 封鎖,小呆,七號俱樂部
飛回公寓路上,李小鳴幾度想商討該事故的應對方法,可面對偏頭望向舷窗外,神情淡漠的蘇彬,終究沒有開口。
歸家后,經過家庭醫生診療,最終將此次意外歸因于兩人對自身問題的輕視。李小鳴曾長期服用a化激素,腺體情況本就復雜,加之蘇彬才接觸到信息素不多久,仍有失控的危險。
基于如此糟糕的情狀,兩人仍舊無視醫囑,隨意中斷相處治療,無疑對標記后的不穩定雪上加霜。
蘇彬面無表情地任由醫生教訓,李小鳴也被說得蔫蔫的,他塌著眉毛問醫生,“那這樣的話,共處治療還要堅持多久啊?!?
“至少一個月。”醫生嚴肅道,“到時候看具體情況,再判斷需不需要繼續?!?
李小鳴聽聞還要一個月,絕望地躺倒在沙發里,蘇彬瞥了他一眼,沒說什么,只謝過醫生,收下維持信息素穩定的藥物,將其送走了。
蘇彬一從玄關折回,李小鳴就跳起來,欲同他商量今晚的解決對策,卻見蘇彬已戴上耳機,正在打電話。蘇彬見著沖沖撞撞的李小鳴,便將食指稍稍靠近嘴唇,示意他安靜。李小鳴撇撇嘴十分憋屈,便靠回沙發偷聽蘇彬說話。
蘇彬電話那頭不知是什么人物,他對話的口吻都不似平日冷漠,少有的顯現出積極。李小鳴于蘇彬的言語間,快速捕捉了關鍵字,比如“壓下熱度”,“不公開”和“否認一切猜測”之類的強硬話語。
當蘇彬的電話打到第三通,李小鳴忽而醒悟,蘇彬似乎要比自己在意臉面得多,唯恐丑聞泄露半點。
將思維厘清,李小鳴便擺正位置,明白在緊急封閉屋中蘇彬的善意,不過是為了穩定局勢,而兩人間赤裸的利益現實,并不會因此而改變。
李小鳴再聽上一會兒,便明確了蘇彬的態度,又見他毫無掛斷電話,同自己商量的意味,便不再等待,疲倦地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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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日一早,李小鳴搜索新聞,果真除了“夏季音樂會完滿落幕”以及“蘇真博士回母星后首次接受媒體采訪”的標題之外,再無任何音樂會返場后,引發騷亂的新聞。
面對視頻中接受采訪,對于音樂侃侃而談的蘇真,李小鳴有些復雜。
他關掉視頻后發了會兒呆,或是出于禮節的緣故,決心去書房感謝蘇彬辦事的穩妥。
可他于家中找了一圈,都沒瞧著蘇彬人影,而此時杜淳又來電,說是給他的小龍貓買了個帶空調的屋子,可拼裝十分麻煩,要李小鳴過來幫忙。李小鳴想著今天是休日,便答應下。
可在李小鳴說了“好”后,聽筒卻空了空,應是杜淳還有什么想問,但欲言又止。李小鳴有點在意,但想著馬上會見面,再細說也不遲。
杜淳家位于大學區的老城內,是一棟快拆遷的復式小宅。他同李小鳴一樣為單親家庭,靠母親把三個小孩拉扯大,因很能共情彼此的困境,兩人便在生活上常常幫襯。
到了杜淳家,李小鳴將上午做的糕點分給杜淳的弟弟妹妹,便去幫杜淳的小龍貓搭建新房。
合力搭建好框架,便是瑣碎的內室拼裝,李小鳴拿電動螺絲刀安裝,杜淳就從身后遞隔板。
李小鳴做得正起勁,杜淳忽而卻問,“你最近在蘇彬家還順利吧?!?
李小鳴接過隔板利落對接,一面打螺絲一面道,“還行吧,少爺們都一個樣,嬌氣?!?
杜淳拿隔板的手頓了頓,遲疑道,“你知道我對象是中央星來的,他們醫學院有個小群里好像說,昨天有人在蘇彬那個音樂會上看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