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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家的薪酬足夠豐厚,也許要多虧了這位名聲在外的惡魔小少爺,總之,按他的計劃,只需要在這個崗位上待夠三年他就可以攢夠他計劃中的資金。
但三年時間足夠產生許多變數,第三年結束,他又做了一年,第四年結束,他決定再做一年。他決心讓這成為最后一年,因為這份工作太累,而他已經足夠有錢,他不想再耗費如此多的精力繼續這份工作,接下來他想要跑出東京,去更多的地方做更多他沒有做過的事
……
他是在姜頌12歲的第一天成為他的助理的,所以,他決定在他17歲的第一天提出離職,只不過在這件事上,他微調了一下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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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頌同學現在一定很受打擊吧,因為wallace失去gromit的話一定會很不知所措。
夏存想著,車門被人先一步從外打開。
水野真司神情如常,朝她頷首,無比認真地朝她道:“謝謝你答應過來。”
夏存沖他歪了歪頭,正色直言:“不用謝,因為我剛好想見姜頌同學。”
水野引她入內,但停在二樓對她說:“你上去吧,我就不去了。”
女孩看了看他,點頭向樓上去。
通往姜頌臥室的途中會經過一方小露臺,夏存徑直經過那里,須臾倒退回來。
熱風從露臺的拱門吹進來,露臺之上,一個女人坐在鐵藝圓桌旁。黑發依舊梳成大光明,露出纖長的脖頸線條,手指尖夾著一支燃到一半的細長香煙,煙霧在白日里裊裊散開,隨著她指尖輕彈,煙灰無聲墜入桌上的玻璃盞中,然后她又夾著香煙送到嘴邊,動作優雅、從容,卻又帶著一絲憂郁和一絲被壓抑的焦躁,也是這時,她意識到什么,轉頭看向右側。
老式建筑光線不太充足的走廊里,一個女孩安靜站在那里看她,雙眼明亮、好奇。
隔著朦朧的煙霧,她們對視幾息。
女人原本淡漠的神情漸漸恢復些豐采,她沒有叫女孩到露臺上,而是平靜說:“又見面了,小夏同學。”
女孩回答她說:“我來找姜頌同學。”
“我知道。”田中女士頓了頓,說,“他還在發熱,在房間睡覺,你去吧。”
夏存卻沒挪動腳步,而是走向她,女人見狀隨手掐滅指尖的煙,丟進玻璃盞中。女孩最終走來露臺的拱門下方,問她:“你還好嗎?”
為什么剛剛的身影看起來好寂寞,好傷感?
田中女士朝她抿唇微笑道:“大丈夫よ(我沒事的)。”然后看著女孩說,“等看完小頌,來找我說之前沒能說完的話吧。”
“嗯。”
夏存不加猶豫地點頭,又對著那張漂亮的臉看了看,這才離開露臺,前往姜頌的房間。
姜頌同學好脆弱,只不過是被她丟在公園里,就莫名其妙生了病,然后足不出戶,當然這些都不是他自己告訴她的,這幾天他根本沒和她說話。
果然他是個有很多缺點的人,脆弱、膽小、回避、不坦誠,她剛好可以變得不喜歡他。
這樣想著,她門也不敲地打開了姜頌的房門。
第一眼,她看見她的小馬擺放在房間的正中央,而它腳下,密密麻麻鋪著一地的小黃鴨,看起來像是房間的地板變成汪洋,鴨子和馬都在海上。
夏存走進室內,發現姜頌并不在房間里,她沒有去找姜頌,而是走近她的小馬。姜頌同學在她的小馬的頭頂放了只小黃鴨,在馬背上放了兩只,看起來像是把小馬當騾子了。
他還虐待她的小馬,不可原諒。
只不過,現在應該不能說是她的小馬,只能說是她曾經的小馬。
夏存摸了摸小馬的耳朵,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她是來看望姜頌同學而不是來看望這只馬的,這才離開房間,前往那間水族屋。
即使是在白天,房間里也隔斷所有光線,依舊只有那面水母墻散發著幽藍色光芒。門一開一關,顯然在黑暗中滲入光的痕跡,因而夏存聽見姜頌的聲音說:“邪魔しないで。”
這次夏存真的沒聽懂,但聽他悶悶不樂的口吻,大約猜得出他是不許人來打擾她,她停在原處想了想,然后從內拉開門,再關上,假裝自己離開,然后她再毫不費力地壓低存在感,腳步輕盈地繞過隔斷。
藍色水幕下是一道黑色的剪影,像畫框框住少年。他面朝水母盤腿而坐,頭抵著玻璃,看起來很是悲傷。但不同于田中女士那種說不出的憂愁,他的憂愁帶著濃郁的稚氣。
他還是聽見了身后窸窸窣窣的聲響,轉過頭重復先前的話:“邪魔し…”余下的話語被吞回腹中,他變得不安,支支吾吾,“存、存在ちゃん…”
夏存走到他面前,同樣在水母墻下盤腿而坐。男孩急促的呼吸在靜謐的房間里放大,好久好久,他對沉默的女孩說:“ごめんね。對不起。”
算上在海島泳池的那次,這是她第二次聽見姜頌同學真心實意的道歉。
夏存轉過身,然后一個擁抱朝她過來。男孩已經轉過身,變成跪坐的姿勢,傾身擁抱住她,他的頭埋在她頸窩,雙臂環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