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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
攸寧捂著一邊手肘回來,蹙眉重新拿起手機,說:“沒注意被貓碗絆了一下,撞到窗臺了……”
因為要調整手機,他就沒工夫再去捂手肘,這會撞到的地方已經明顯發青,估摸要不了多久就會紫紅一片。
攸寧是學跳舞的,對身體感知極度敏銳,這種磕磕絆絆通常不可能在他身上發生——除非他的心思已經全被其他事情擾亂。
“你家有冰塊沒?再拿條毛巾,墊著冰敷一下……”
“我能說不要嗎?”
“……啥?”徐星沅話說到一半,被攸寧忽然冒出來的一句打斷,他是真沒怎么聽清。
“……脫衣服。”攸寧抬起眼睛,眸光濕漉溫潤,眼底卻是一覽無遺的堅決,“我不想做可以嗎?”
他那邊關了窗子,雨聲大半被隔絕在外,也就顯得屋內愈發萬籟俱寂。
徐星沅視線下意識向他肩膀以下一掃。
果然不能逼得太緊……攸寧的警惕心太強,先前都差一點兒把人逼得跑路。
在真正有機會驗證之前,還是徐徐圖之吧。
“本來就是開玩笑的。”徐星沅笑了,眉眼舒展開,唇間的犬齒若隱若現,“就是想鍛煉一下你的維護能力,沒想到做過分了,對不起啊。快去找冰塊吧。”
“那還要視頻么……”
“當然要,我監督你。”徐星沅站起來,“棉花糖不在家,你一個人敷傷口,多冷清啊,我陪你。還有它——”
徐星沅單手撈起一只毛茸茸,舉到屏幕前給他看,“還有我家貓,它也陪你一起。”
等郁寧看清徐星沅懷里那只貓,瞳孔微微一縮,開口甚至有點磕巴:“它、它是你家貓?”
——這世上,竟然有比棉花糖的丑法還要奇葩的貓!
整張臉是扁的,右下半邊是黑黃交雜的毛發,左上半邊是稀稀拉拉的白毛,仿佛一位胡子拉碴的禿頂大叔。
……嘴巴還凸出兩顆小齙牙,更讓這位貓大叔的顏值雪上加霜。
“對啊。”徐星沅撓了撓貓下巴,臉上有點不好意思,“上次逗你說它傾國傾城,本來想等視頻時候再嚇你一跳的,結果它跑遠了我給忘了。”
郁寧還想再掙扎一下:“……這是什么我沒見過的高級品種嗎?”
“不啊,就是小野貓。應該是加菲串的,不過人家說看毛色,怎么也串了六七種了,沒有分辨的必要。”徐星沅捏起貓大叔肉墊朝他揮揮,“丑吧?哈哈哈普通丑貓我不感興趣,就喜歡這種丑得清奇的。”
“對了,你家棉花糖,也勉強在‘丑得清新脫俗’的基準線之上吧。”
郁寧不忍直視地望向屏幕對面,貓大叔正一臉愜意地依偎著徐星沅,被捏住爪爪也毫無脾氣,被齙牙帶動的微笑唇甚至透出一股……安詳。
這么看,徐星沅還真不覺得說“丑”是對貓貓的惡評。
——要不然都說“心中有佛,看人皆佛”呢。
顏控竟是他自己。
“你家貓叫什么?”
“二狗。”
郁寧:“……”
“賤名好養活嘛,我這也是后改的。”徐星沅不以為意,解釋道,“二狗以前叫脆皮糕,后面我帶它看貓瘟,寵物醫院的醫生跟我說,但凡叫招財、壯壯、旺旺這些寄托人期望的,還有那種一聽就虛弱脆皮名字的寵物,都容易生病,貓貓小小一條命壓不住。”
“其實棉花糖這名兒聽著也挺虛的,要不然等它出院了你也改一個,那種普通皮實的,鐵蛋怎么樣?聽著就硬朗!”
“……”郁寧說,“謝謝,等它出院我再好好想想。”
“你嫌棄我是不是?”徐星沅嘴上這么說,唇角倒是一直翹著,看起來并沒有真的不悅,而是懶洋洋打了個哈欠,“好了,快三點了,你也趕緊睡吧,連著幾天都沒好好睡。”
“好。”郁寧原本點頭答應,又稍微一停,“……徐星沅。”
“嗯?”徐星沅困勁上來,本來是隨口一應,但忽然覺得哪里不對。
攸寧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他。
不是裝不認識的“徐哥”,裝客氣的“徐老師”,裝禮貌的一口一個“您”,他叫的是“徐星沅”。
徐星沅心里輕輕一動,抬頭去看屏幕對面的人。
一看就年紀還很輕的男生,下頜抵在膝蓋上,眼睛沒敢和他對視,長而黑的眼睫垂下來,像被曬蔫的花瓣。
于是徐星沅笑,嗓音放得溫柔:“怎么了,嗯?”
“你跟那個浮光辭,是不是很熟?以后如果再碰到他,我……需要注意些什么嗎?”攸寧抬起眼睫,看著他問。
像忽然失手打翻了一瓶墨汁,悸動不受控地暈染擴散。
“我……”徐星沅足足停了好幾秒,才說,“我跟他不怎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