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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余響怎么也沒想到會是這樣,一時語塞,“為什么不告訴我?”
江辭肯定不是突然才知道這件事的,但他硬是忍著,制造自己什么事都沒有的假象,甚至剛才還在班群里聊天。
對啊,他早該想到,江辭平時根本不在班群里冒泡的,上一次還是在很久以前。
是因為心里太難受,所以才不得不做點什么別的事來轉移注意力嗎?
“不想讓你太擔心,這也是爺爺的意思。”江辭抬眸望向了他,“但是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告訴你。”
余響無意識地咬緊了下唇,一種難以言述的情緒涌上心頭,鼻子和眼睛都在忍不住地泛酸。
但他強行把淚意憋了回去,有些甕聲甕氣地說:“那我現在能去看看他嗎?”
江辭輕輕點了點頭;“嗯。記得多穿點衣服,別著涼了。”
說是這樣說,但余響還是只套了一個外套就匆匆忙忙地下樓了。
在路上他想了很多,過往的種種回憶接連不斷地冒出來,眼前也因為再也忍不住的眼淚而變得模糊。
不是說想看到我和江辭考上大學嗎?
明明就快了……
你要食言了嗎?
余響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沖到門口的時候,江辭正在那里等著他。
兩人一起到江老爺子房間時,江易和洛芳也在,看見余響的時候不由得一愣:“小響你怎么……明天不是還要……”
“他想來看看爺爺。”江辭替他回答了。
如此,他們也就不說話了。
江老爺子現在的意識已經不太清楚了,不過他似乎還是察覺到了來人,手指動了動。
余響握住了他的手,什么都沒說,又仿佛什么都說了。
房間里站了不少人,卻安靜的連一根針落在地上的聲音都聽得見。
余響在里面待了大概有半個小時,才抿著唇沉默不語地出去。
跟著出去的還有江辭。
余響是走到外面聽到輕微的關門聲才知道江辭也跟了出來,不由得奇怪道:“你不在里面陪著爺爺嗎?”
“不了,他應該不希望我親眼見證我跟他的離別。”江辭的聲音沒了平日里的四平八穩,反而有些顫抖。
他手上拿著一條灰色的圍巾,邁步走到余響身前,細心地替他圍好:“不是讓你多穿點衣服了么,怎么套個外套就出來了?”
“我不是很冷……阿嚏!”余響說到一半就鼻子一癢打了一個噴嚏,一下子就老實了。
“嘴硬。”
余響自知理虧,不好多說什么,只好默默轉移了話題:“爺爺他……能撐過去的吧?”
江辭仰起頭,望向了天空:“大家都是這么希望的。”
但結果不是想怎么樣就可以怎么樣的。
這個道理余響也懂,他這是還不太愿意接受這個事實。
“你們這些人真的很自私,這么大的事情居然瞞著我。”余響低下頭喃喃道,“還得找借口說是照顧我的情緒,為了我好,你們根本沒有想……”
后半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完,他就被江辭緊緊地抱住了。
“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么用,都這個時候了。”余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一滴一滴地從臉上滾落下來,“你們就是自私鬼!”
余響把臉埋進江辭的肩窩,攥緊了江辭的衣服,用力到手指都發白了,悶著哭了好一會兒才紅著眼睛抬起頭,跟江辭對上視線。
江辭的眼眶也是紅的,他的痛苦跟余響比起來只多不少。
“對不起……”余響垂下眼簾,悶聲道。
“怎么突然道歉?”
“你應該也很難受,我不該這么任性。”
“沒關系。”
江辭越是說沒關系,余響就越覺得愧疚:“……你要是想哭就哭吧,我會裝作沒看見的。”
“我不想哭。”江辭抱著他的手又收緊了幾分,“但是我很難受,所以就這樣讓我抱一會兒,好嗎?”
余響沒有說話,但用行動回答了他。
冬日的風就像刀一樣呼呼地刮著,他們在夜色下沉默地相擁著,誰也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分享著對方的體溫,尋求慰藉。
翌日。
余響頂著一雙黑眼圈來到學校,不出意外的,身邊的位置是空的——江辭沒有來。
“余哥,我早餐買多了你要不……我的媽這黑眼圈咋回事?你失眠了?”方承羽拎著兩個包子到余響座位邊,在看見余響的臉之后嚇了一大跳。
“一晚上沒睡而已。”余響說話的力氣都要沒了,“包子留下,人可以走了。”
“那我就放你桌上了啊。”方承羽憂心忡忡地看著余響一眼,余光一瞥發現江辭的座位是空的,頓時更疑惑了,“江哥呢?他可是從來不遲到的啊?”
“他請假了。”余響答道,“家里有事。”
“這樣啊。”見余響不太想多說,方承羽也就識趣地沒有多問,放下包子就直接回了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