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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說一半,感受到身邊的床鋪微微下陷,秦靜風已爬上了她的床,倚靠著車壁坐下。
冷香飄來,明愿像是貓兒,聞到貓薄荷,自覺貼上去,手握著平板,沒說完的話也改了口:“你睡那么早啊。”
平板被按亮,她終于看到了那張臉。漂亮又有距離感,清冷又不失圓潤的眉目,微卷的中短發,顯得人柔媚又容易親近,而在慘白打光中,又像是不甚清晰的夢境。
“大燈關了,這樣看對眼睛不好,看一會就睡吧,好嗎?”秦靜風答非所問,深夜寧靜,她刻意放低了嗓音。
明愿挪了幾下,靠近她:“當然好啊。”
把平板放到曲起的長腿上,明愿點開了白天看到一半的懸疑片,進度條拉到最開始:“你看過這個嗎?”
她的胳膊借力搭在了秦靜風腿上,一個很好回答的問題,她愣是等主題曲放完了,才等到答案:“沒看過。”
耳機一人一個,明愿不再說話,專注于片子,但不知怎么了,今天就是不在狀態,怎么看都看不進去,手指把玩著身邊人的褲腿,心里蠢蠢欲動。
比起弄明白片子里殺人案的兇手,她更想弄知道另一件事的答案。
“你沒怪我吧。”冷不丁的,她問。
秦靜風道:“沒。”
距離太近,身邊人的表情也沒有遮擋,每一個細節都映入眼簾。明愿知道她沒說謊。
過了會,秦靜風又問:“怪你什么?”
明愿道:“讓你自己玩了好久。”
秦靜風輕笑,手指撥弄明愿臉頰邊的碎發:“你說什么呢,我是成年人,不是離了家長就不行的小孩,你更不是家長,怎么在意這個。”
明愿沉默。
她就是覺得秦靜風會在意,雖然那張冷淡的臉上,根本什么都看不出來。
稍微坐起身,明愿看著她的臉:“我怕你覺得不舒服,又不愿意講出來....反正,有啥事你都跟我說,直白點說,我有時候很笨的,啥都看不出來。”
她還記得小時候,和朋友玩耍,人數一多,常常會顧此失彼。誰誰玩得更好,誰是不是偏心了,誰有沒有把其他人當工具。有時候大家可能嘴上不說,其實連一句話,一個眼神的偏向都很在乎。
那會明愿就記住了一件事,包括她在內的一部分女生,心思敏感細膩得超群,而對于生病的人而言,只怕是更加注意。
她的手摸上女人手腕,把那塊冰涼的貓牌握在手心:“你記住就行,什么事都可以。”
學姐是個很能忍耐的家伙,只要她不講,那份真實情緒,他人休想窺見一二。
聽她認真說完,秦靜風翻動被握住的手腕,反握回去。她的眼睛很大,卻總是半闔著,斂著光,就容易醞釀出溫柔:“真沒事,別想太多。”
明愿抿抿唇,一頭倒在她肩上:“好嘛。”
片子繼續推進,耳機里響著數道聲音,像是在跳大戲。看著看著,畫面變成一個個簡單色塊。明愿起了困意,但也沒睡,而是揪著秦靜風的衣角,迷迷糊糊找事:“火車上的床鋪是不是不太干凈啊。”
說完自己都笑出來,和她比起來,秦靜風可是更加潔癖的。連學姐都沒說什么,她在這嘰嘰歪歪,真是好笑。
她聽見學姐的嗓音,分明近在咫尺,又像是從遠方傳來:“沒事,墊著就好。”
明愿才不是真的在意這個,她有自言自語的習慣,困勁一上來就喜歡胡言亂語:“明天會是公雞叫醒我呢?還是陽光叫醒我呢?還是乘務員叫醒我呢?”
秦靜風道:“是我叫醒你。”
“那就是風了。”明愿扁嘴:“你又不能天天叫醒我。”
秦靜風看著平板的屏幕,電視劇中,傷心欲絕的主人公向兇手控訴。
[她對你一片真誠,你怎么能一次次忽視她!你是否知道,你的無心之語,你的怨念不平,都是拿刀在劃她的心!]
秦靜風伸手,停頓半晌,最終,還是輕輕揉了下明愿的額頭:“起床喚醒服務需要訂閱。”
“啊...要收錢嗎?”明愿頭一點一點。
[回頭看看吧,就算那是你不想要的,我也要讓你知道,有這樣一個她存在,有這樣一顆世間無二的真心!這是她生前最后的愿望了。]
“對你不收。”
明愿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睡著的,對睡前發生的事也忘得一干二凈。她醒來時,天剛亮不久,乘務員正在賣早飯,推著車從走廊經過。窗外透進來的陽光稀薄,含著初冬特有的冷。
掀開被子,明愿打著哈欠,發覺被子下方的手感不對,轉頭去看,在她和被子之間,還墊著一層寶藍色風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