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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靜風慢慢走回原車廂,有人不斷從她身邊推著行李箱經過,尋找著床鋪,各自忙碌。
她搓了搓手臂,逆流而行,出了車廂,看向深不見底的夜色。
拉薩前的西寧,冬季前的十一月,都是寒冷的開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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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警:兩位主角都有性格問題,都挺極端,而且針鋒相對,癥狀不輕,之后摩擦爭吵不會少有,本文并非純甜文
第9章 朝圣(六)
在西寧站換乘有氧列車,剩下的旅途里,一大半時間都能將享受到絕佳的自然風景,這也正是拉薩之行吸引人的一大部分,所以上車之后,許多人都會選擇把自己所在鋪位的玻璃擦干凈,以便能更清晰得看見外界。
見其他人都在忙活,明愿坐不住,也跟出去湊熱鬧。
車站里冷風呼嘯,耳朵一碰就紅,快失去知覺。明愿一手捂著耳朵,另一手握著濕紙巾,在玻璃上擦拭,指節都被凍得發白。
裹緊羽絨服外套時,她注意到幾乎一整車的人都出來了,基本都在做同樣的事。車站冷風不停,每個人都被凍得瑟瑟發抖,但沒人抱怨,臉上都充滿旅游的新鮮感和興奮,以及那份燃燒般的期待。
她很容易被他人的情緒感染,看著看著,也不由得笑起來,手有點癢,很想拍照。
迅速把玻璃呼啦啦擦完,明愿舉起手機,取景框框住車站內興奮的人群。這時,她看見秦靜風從人群后方走過來,女人只穿著那件大衣,步伐很慢,面容冷肅,是歡快人流后唯一沒有笑著的人,好像只有她一個人真的走在冬天里。
明愿按下拍照鍵,把手機扔進兜里,迎上去笑道:“學姐!”
秦靜風微怔,緩了一下,才應道:“嗯。”
明愿拉著她去玻璃前:“清洗車窗,人人有責,快和我一起。”
她不知道秦靜風剛剛去了哪里,但能看出她的臉色并不太好,并非明顯擺在臉上的“不好”,而是一種很難形容的失落感,像是被涂上了灰色,讓她整個人變得淡薄,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
一種明愿不太喜歡的比喻。
“學姐,你知道鳥為什么會飛嗎?”她問。
秦靜風看了她一眼,接過她手里的濕巾:“因為鳥長著翅膀,而且身體很輕。”
“不對。”明愿搖著頭,想再抽一張濕巾出來。秦靜風阻止了她,拿出紙巾,塞進她手里,示意她用這個善后就行。
不用再去碰冰冷的濕巾,明愿很高興,說話的聲音也高昂了些:“不對不對,鳥為什么會飛呢?我告訴你啊,因為鳥會魔法。”
本以為還有什么后續,沒想到就到這里結束,秦靜風將濕巾換了一面:“原來是這樣,鳥知道這件事嗎?”
明愿望著她:“風知道。”
秦靜風知道。
擦完的玻璃明凈如新,站在外面可以將里頭的所有東西看得一清二楚,明愿趴在玻璃上,哇了聲,興沖沖拽著人回了車廂內,路上還不忘拉踩一下別人:“我感覺你擦的玻璃最干凈誒,學姐,你真是全能。”
換車之后,位置還是與之前相同,兩人是一個包間相對的下鋪。秦靜風再一次化身力量之神把行李箱送上置物架,而后照舊掛上了車簾,簾子半拉,身體剛挨上鋪位,便打開了電腦,鼻梁上還架了副眼鏡。
明愿看她手腳麻利干完活,本想叫人一起繼續看電視劇,可一看這架勢,就知道她業務繁忙,怕是要繼續處理工作。
她第二次在心里鄙視自己的弱小,是啦是啦,她是說辭職就辭職的小廢柴,可學姐大不一樣啦。
之前好像依稀聽說過,在她們公司,學姐是能夠獨當一面的項目總監,還是別的什么職位來著?總之,很厲害,超級多人分等著她的審批意見呢,和自己肯定不能比嘍。
明愿拿了個口香糖嚼,為自己的寂寞恨恨咬了半天,翻身鉆進被窩里。
其實她大可以去撒嬌,去耍賴,不斷去磨。這可是旅游誒,不要總是工作,最重要的是,她好無聊。以秦靜風那個性子,絕對不會拒絕。
可不知怎么回事,她敏銳的感覺到,學姐似乎對她有點不滿。說有點都太多,但至少有千分之一,萬分之一的不滿。
這么講也不準確,應該算是一種微妙的排斥,是從轉車前的那通電話開始,就不太對勁的氛圍。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秦靜風向她敞開的柔軟似乎關閉了一部分,下午她們躺在一起看書的那種事,也許很難再發生。
明愿不想直接去問,顯得小題大做,不是每個人都像她一樣對別人的情緒敏感,至少在之前,她收獲過很多次“你想多了”,“沒有啊”,“不要閱讀理解”等點評,經驗告訴她不要去追究,哪怕是正確的。
耳朵里能聽到鍵盤敲擊的聲音,但是很低,只是因為此刻車廂人少,才能夠被僥幸捕捉。那是秦靜風在打字的聲音,速度很快,應該是在和誰聊天,因為明愿聽到了回車鍵的敲擊。
明愿心道:那我也聊天。
她拿出手機,按亮屏幕,看到的是她方才在車站拍下的照片。
燈光從車廂內部打出來,照在擦玻璃的人群臉上,呈現出一種暖色調,而秦靜風那一側,遠離燈光,只有車站慘白的光線,勾勒著她,顯得人高而瘦,遺世獨立,格格不入。
這副畫面又讓明愿想到了那個比喻。
真討人厭,學姐有時候很煩人,但她才不會消失。
車子快要啟動,外面的人陸續回到鋪位,車廂內又變得嘈雜起來,那敲擊鍵盤的聲音,也淹沒其中,再也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