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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律深知道他聽見了。被沈序撩人的舉動刺激，動作更重了些，身下人悶哼連連。

胸腔積攢了太多酸澀，他反咬住沈序的唇，這次問得大聲了些：

“寶寶，喜歡我是不是很累？”

語氣里浸滿了酸澀。他想起前幾日沈序父母來找他說的話，還有父親車禍那晚。

沈序在他懷里搖頭，破碎的聲音傳來，卻不是江律深預(yù)想的回答。沈序只是重復(fù)三個字：

“喜歡你。”

他又搖了搖頭，淚水順著激烈的動作滑落，墜在江律深手臂上，滾燙。

“喜歡你……真的……好喜歡你。”

*

這份喜歡，是真的好喜歡。沈序沒撒謊。

江律深從回憶中剝離，看著懷里的人，只覺得密密匝匝的心疼。

他覺得自己進(jìn)退兩難。三年前一樣的難題，如今又重新擺在面前，一模一樣，甚至更加棘手。

因為三年前，他做出了自認(rèn)為唯一正確的選擇，到頭來卻發(fā)現(xiàn)是徹頭徹尾的錯誤。

讓他再次推開沈序嗎？他做不到。這次的教訓(xùn)讓他明白，不清不楚的分手不會停止沈序的愛。三年前的傷害也是無心之舉——他原以為分開后沈序會討厭他，那樣就能過得更好。

可現(xiàn)在看來，沈序?qū)λ南矚g早已根深蒂固。他怎能明知故犯？

如今，面對這道難題，兩個答案在他看來都是錯的。他到底該如何抉擇？

江律深沉浸在這個情緒里太久，等回過神，才發(fā)現(xiàn)原本睡著的沈序已經(jīng)睜開了眼，一動不動地望著他。眸子還泛著迷糊，估計仍半夢半醒。

江律深親吻的動作頓了一瞬，看向他的眼神太過復(fù)雜。那雙含情眼已經(jīng)泛紅，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淚來。

湊過去親了親沈序的唇，啄了一下，卻沒分開，四片唇瓣依舊緊貼。

沈序感覺到他情緒不對，以為他還在生氣，順從地摸了摸對方肌肉微繃的小臂。

好乖。還是那么乖……

江律深的心更疼了。他覺得自己十惡不赦，卻又走上一條沒有回頭的路。

是他把自己和沈序逼到了一條戀人不像戀人、清白又不清白的路上。

江律深聲音沙啞顫抖：

“對不起……”

說完，一滴淚墜在沈序臉頰上。

這句話直擊沈序靈魂，在他原本因饜足而平靜的心中激起千層漣漪。

從重逢起，江律深就說了無數(shù)遍“對不起”。他很討厭聽到這句話，無論是過去還是現(xiàn)在，都討厭江律深在感情的事上跟他說對不起。

只要江律深肯改，他就可以當(dāng)作什么都沒發(fā)生過。如果對方不愿意改，那他就等，等到江律深或是他自己妥協(xié)。

就像現(xiàn)在兩人的關(guān)系一樣——他也說不清這關(guān)系到底算什么。

兩人的親密早已和尋常熱戀情侶并無不同，只是橫在中間的，是一場從未說開的分手。關(guān)系的定義仍停留在包養(yǎng)，靠一份可笑而無實質(zhì)內(nèi)容的合同維系著。

到底是包養(yǎng)，還是情難自禁的戀愛？他們兩人比誰都清楚，心知肚明。

他琢磨不透江律深到底怎么想。他自認(rèn)在感情上很笨，對江律深的愛意根本藏不住。就算自己不說，那份喜歡也會從眼睛、從行為里透出來。

江律深多少總會察覺到。而且隨著時間推移，這份察覺會越來越深，出現(xiàn)的頻率越來越高——問題只在于江律深是否愿意相信，以及他究竟什么時候才肯承認(rèn)自己發(fā)現(xiàn)了沈序喜歡他這件事。

沈序確實猜得分毫不差。

只是他對江律深這突如其來的道歉猜不透。臉上一涼，他倒沒在意——因為臉上還濕漉漉糊成一團(tuán)，以為只是自己臉上的液體因為動作往下流。

他和江律深靠得很近。江律深垂著眼，一心一意吻他的唇，他只能看見對方濃密的烏黑睫毛，擋住了通紅的眼眶和奪眶欲出的淚。

“寶寶，對不起。”

江律深貼著他的唇，含糊不清地又說了一遍。

“寶寶”二字喊得深情，聽得沈序臉一紅。

剛才兩人在床上兇得不像話，現(xiàn)在又裝純情。

沈序以為江律深是在為剛才床上的行為道歉。雖說也沒很疼，到底只是小情侶的情趣。只是這次的情事起初兩人都帶著情緒——都在生氣，沈序還在委屈。起先沈序確實有些疼，江律深強制的動作帶了力道，沒輕沒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