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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律深走到書桌旁的玻璃展柜前,這個柜子是專門用來放沈序送他的禮物的,里面裝滿了沈序的心意,有親手折的星星,有刻著兩人名字的鑰匙扣,有生日時送的圍巾,還有無數件不起眼卻充滿回憶的小物件。
江律深小心翼翼地打開柜子,目光溫柔地落在那些禮物上,腦海里浮現出沈序送他禮物時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
他伸手想去拿最里面的那個玻璃杯,那是沈序送他的第一份禮物,大抵就是他一直督促沈序不愛喝水,他給沈序買了個超大容量的水杯,沈序回送了一個玻璃杯,情侶款的那種。
這個物件在沈序眼中或許就不算一個像樣的禮物,但江律深卻保存得很好。
就在江律深的指尖快要碰到玻璃杯的時候,腳下不知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身體猛地一個踉蹌,手一抖,玻璃杯從柜子里摔了出來,“啪”的一聲脆響,摔在冰冷的地板上,瞬間碎裂成無數片。
江律深的心臟猛地一緊,像是有什么東西和玻璃杯一起碎裂了。他慌亂地蹲下身,不顧地面的冰冷,瘋了一樣地去撿那些碎片,指尖被鋒利的碎片劃破,鮮血瞬間涌了出來,滴落在碎片上。
可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依舊執著地想要把那些碎片復原,就像想要把他和沈序破碎的感情重新拼湊完整一樣。
可碎片終究是碎片,無論他怎么努力,都再也回不到原來的樣子。
江律深看著滿地的碎片,看著指尖不斷涌出的鮮血,終于崩潰了。
他怔怔地將流血的指尖含進嘴里,鐵銹味在口腔里慢慢漫開,刺鼻又苦澀。
江律深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塊,空蕩蕩的。
就在這時,一個很大膽的想法突然在他的腦海里浮現,并且越來越清晰——他想勇敢一次,把沈序追回來。不管沈序是不是真的討厭他,不管沈序會不會原諒他,他都想試一試,他想努力一次,想拼盡全力,讓沈序重新回到他的身邊。
*
不知這樣渾渾噩噩又帶著幾分堅定過了幾天,江律深才肯收拾一下自己,去醫院看望母親。
剛剛走進病房,江律深就看到宋安茹正靠在病床上,眼神有些放空,臉色比之前憔悴了不少,眼底也帶著淡淡的疲憊。
看到江律深進來,宋安茹才緩緩回過神來,擠出一抹勉強的笑容:“律深,你來了。”
江律深快步走到病床邊,坐下,伸手握住宋安茹的手,入手一片冰涼,他心里一緊,擔憂地問道:“媽,是最近治療太累了嗎?還是身體有哪里不舒服?怎么臉色這么差?”
宋安茹輕輕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幾分愧疚和不安:“我沒事,就是最近總在想治療的事情,心里不太踏實。你說我這病,費錢又費力,還不知道能不能治好,我總覺得自己占了便宜,欠了沈序太多人情。”
聽到沈序的名字,江律深的心臟猛地一疼,他沉默了片刻,沒有接宋安茹的話,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語氣溫柔而堅定:“媽,你別想太多,安心治療就好,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會想辦法的。你只要好好配合醫生,早點好起來,比什么都重要。至于沈序,前兩天我們聊了一次,他說要繼續治療。人情的事情,我來辦。”
宋安茹看著江律深,欲言又止。她能看得出來,江律深有心事,而且這心事,多半和沈序有關。
這些日子,江律深的狀態她都看在眼里,沉默、失魂落魄,她比誰都清楚,沈序在江律深心里的位置,也比誰都明白,這兩個孩子之間,有太多的誤會和遺憾。
沉默了許久,宋安茹還是忍不住開口了,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律深,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是不是……關于沈序的事情?”
江律深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宋安茹,眼底布滿了紅血絲,語氣里帶著幾分疲憊和絕望:“媽,我們真的斷了。那天晚上,我和他見了一面。他……他很討厭我。”
宋安茹皺了皺眉,疑惑地問道:“你怎么知道他討厭你?他親口跟你說的?”
“嗯。”江律深用力點頭,聲音低沉而沙啞,“他什么都不肯說,就只是看著我,然后說了一句‘我討厭你’,說完就轉身走了,頭也不回。”
聽了江律深的話,宋安茹都要氣笑了,臉上露出了明顯的無奈。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江律深的額頭,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你這孩子,怎么這么蠢啊。如果沈序真的討厭你,真的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牽扯,為什么還要費心費力地幫我安排住院?為什么還要托人找最好的醫生?為什么那天晚上還要專門去找你?他要是真的討厭你,直接對你視而不見,不理不睬,豈不是更省心?”
江律深愣住了,他從來沒有想過這些問題。
他被沈序哄慣了。
在他的認知里,沈序的冷漠,沈序的“我討厭你”,就是對他最大的拒絕,就是徹底想要和他劃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