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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吧。”邱語被他眼里的光灼痛,低頭笑了笑,玩著那顆石子。
他當然有打破現狀的沖動,卻又囿于責任感和穩定的生活。
下山時,邱語在心里盤點比賽籌備情況。
預選賽在下個月,要求至少展示出決賽參賽流程的70%。
他的“時光倒流”設想已實現大部分。他和夏烽自研道具,設計全部機關,大半部件都采用3d打印。
至于變色,用熱敏涂料和感溫變色油墨可行。但還沒想好,如何在舞臺控制溫度,且不出紕漏。
于是,一個高中學歷的工人,和一個大二停學的保安,天天在網上啃科研論文。
不過,就算不加入變色,這依然是不錯的流程。預選賽之后,再慢慢完善也不遲。
抵達山腳,驅車前往2公里外的墓園,又從停車場步行。
邱語牽著姐姐,墜入一片由石頭和姓名筑成的森林中。不,這更像一座沉默的城市。每座墓碑下,都住著不再開口的居民。
三人沿窄窄的石徑前行,腳下碎石輕響,似某種竊竊私語。
有的墓碑爬滿苔痕,有的則很干凈,碑前還擺有鮮花。風過處,有線香的氣息,混合著泥土的潮濕。
“到了。”
邱語停在父母的墓前,輕輕拂去碑上的浮塵。他取出水和抹布,擦拭清洗一番,又擺好蘋果點心等幾樣供品。
夏烽也幫忙。
姐姐卻在一旁拔蒲公英,“呼”地吹散。她對“生死”沒概念,墓地只是個幽靜奇怪的地方而已。
“爸,媽,我們過得很好,明年再來。”邱語留下一部分供品,把其余的裝回去了。
邊上的墓前雜草叢生,碑上污塵堆積,似乎近兩年都沒人祭掃。邱語拔草擦洗,擺了四塊槽子糕,畢竟是父母的鄰居。
“人生無處不青山,不過,墓地還是蠻貴的。”返回停車場的路上,邱語感慨萬千,“我有閑錢之后,才買了這塊墓地。”
他是在父母過世后,才理解了“墓碑”的意義。那是生命終止的標記,也是生者記憶的錨點。
他問夏烽的母親葬在哪?
夏烽說很遠,不在本地。
“小語!”一對中年夫婦迎面而來,女人揮手微笑,是大姑。
邱語駐足,冷冷地盯著姑父。
他一言未發,牽過姐姐的手,特意繞路避開他們。他聽見,姑父在身后大聲說:“這孩子還是那么沒禮貌。”
“老王——”他想回擊,看看姐姐,又看看夏烽,咬了咬牙,硬生生把“八蛋”咽了回去。
送姐姐回家后,邱語坐夏烽的摩托上班。
路上,學弟的聲音透過新買的藍牙對講耳機,沿著頭盔,傳入邱語耳中:“你跟你大姑家,有什么矛盾啊?”
“以后再告訴你吧。”邱語抱緊對方的背,側頭看著春花爛漫的人行道,“如果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那我這就是藏經閣。”
夏烽笑了:“反正,肯定錯不在你。”
“你怎么知道?”
“因為你很好。”
走進生產中心,邱語從布告欄掃見了籃球賽的海報。時間緊迫,他沒駐足,跟隨人流徑直往更衣室沖,像戰士去搶占陣地。
去年比賽,他在四分之一決賽時發燒,遺憾退場,鍍膜部也無緣四強。
今年的籃球賽,理論上他不該參加。
萬一挫傷手指或扭到腳,會影響下月的魔術預選賽。可是,他又很想打籃球……帶薪玩球,一年就這一次。理論歸理論,受傷是小概率事件,不會這么倒霉吧。
整個上午,邱語都躍躍欲試,連心跳都是籃球觸地的砰砰聲。它伴隨著歡呼,而不是鄰居的責怪。
即將午休時,主管找到他,在噪音中大聲說:“鍍膜部組籃球隊,每個車間都出人,你個子高,我給你報上了!訓練和比賽都算工時。”
邱語不再猶豫,點了點頭。
“到時候好好發揮, 吃飯去吧!”主管拍了拍他的肩。
邱語從更衣室拿到手機,見“開普勒-22b”發來消息:“你們別打飯,我叫了外賣。”
11點半發的。
大許聽說了此等好事,不禁摸著肚皮感嘆:“這哥們兒真講究!他好像總訂外賣,而且都不便宜。”
“他月光,大手大腳的,一點攢不下。”邱語拐進食堂,一眼就看見夏烽在人海中招手,笑容明朗得像個燈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