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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評價他“利弊權衡,精于算計”,這不是他第一次這么說,數年前他們剛相識時,他也是這樣冷冷評價方亦的。
那時方亦同他說:“我倒是沒有指望你的公司可以賺很多錢,我只是對你很感興趣。”
那會兒沈硯對他的死纏爛打十分不滿,卻沒辦法真的視而不見——畢竟那時方亦真的是實打實的唯一的金主爸爸。
他們相識不久,有一次沈硯去方亦公司簽合同,恰好看到所有人都聚集在頂樓,有個男人攀著天臺地欄桿在那兒大喊大叫。
沈硯認出來,那個男人是一個紅極一時地消費公司的老板,曾經也拿過方亦的投資。
他公司對賭失敗了,觸發股權回購條款,卻不想實施,所以試圖以跳樓來威脅。
而方亦一個眼神都沒給那個男人,淡漠地交代助理:“打110,不是打119,我是要警察來抓人,不是要消防來救人。簽對賭協議的時候可沒見他們說不要投資款,要是跳樓就能避免回購,那所有標的公司的老總都能來我們天臺排隊了,我難不成還要在天臺設個售票處?”
那個男人自然是沒敢跳樓——錢都舍不得還的人,哪里舍得償命,在警察來的時候灰溜溜地爬了下來。只是在離開方亦公司兩個路口,非常不湊巧地,被一輛貨車撞了。
后來有人傳,說那個消費公司的老總是被方亦逼死的,他們說,那條馬路那么寬,怎么偏偏那個老總沒看路燈就闖了過去,指定是被方亦搞得神色恍惚。
方亦聽說了這種閑言閑語,并沒有什么負罪感,說:“警察都判我無罪,我有什么罪過?”
他還有閑情同沈硯笑笑,說:“不過你放心,你要是虧空了,也沒這樣一天,就算你虧損到觸發了回購條款,我要你那些股份有什么用?留著給你做彩禮么?股份我就不要了,把你自己賠給我就可以。”
沈硯嘲弄道:“那還我要跟你說謝謝嗎?”
沈硯冷冷說:“你放心,不會有這一天。”
方亦一直知道,沈硯覺得他做事專制,沒有人性,但他從不覺得自己做錯。
畢竟十九世紀的時候達爾文就論證了,物種都是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進化如此,商業更是如此。商業戰場只有成敗,感情用事只會滿盤皆輸。
冷心冷情的人容易有成就,方亦明白這個道理,可惜他愛上沈硯,所以有時候變得猶疑不定,總是做出與自己理智相悖的事情。
而沈硯痛恨他這種個性,覺得他一直游戲人間,高高在上以玩弄別人為樂,想要得到什么就用盡手段得到,無法與其他人共情,于是無數次產生沖突。
一整個白天的輿論發酵,足以讓kirin將賀軍踩到泥里去,網友最愛腦補這種狗血大劇,一場翻身仗就此打勝,甚至kirin買了不少水軍,偷偷潑臟水,說這是一場競爭對手和賭狗叛徒聯合起來的商業抹黑。
晚間沈硯回來洗了澡,沒吭一聲,出浴室時穿的是新的一件襯衫,不是睡衣。
方亦倚在陽臺門邊,問他:“還要出門?”
沈硯沒有分眼神給他,想來是不太想和他獨處一室:“回公司。”
“還在生氣?”方亦很輕地嘆了一口氣,每次率先妥協的都是他,“下次如果有這樣的事情,先和你商量,好不好?”
沈硯往外走的步子頓了頓,他沒回頭,毫不留情地反駁:“你不是不知道要商量,你只是知道商量之后我不會同意。”
方亦這時反問:“那你為什么不會同意?”
方亦話里有一絲探究,但已經猜到答案:“即使賀軍那樣污蔑你,你還是想保全他,是么?”
沈硯還沒開口,方亦蹙著眉,說:“我理解你依舊懷念曾經大學的時光,也理解你是如此正人君子,不屑于采用那些快準狠的方法,可是商戰就是如此,機會轉瞬即逝,容不得錯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