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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眼神里沒有推諉,只有一種沉甸甸的坦誠:“我從來沒有覺得是你逼我的或者是怎么樣的,我還沒有……無能到給自己推脫責任到這個地步。”
沈硯重提了數日前說的那個結論:“我說過,都是我的問題,從來不是你的問題,是我做得不對,不好。”
方亦緩慢搖了搖頭:“你別這么說。一個巴掌拍不響。”
其實和沈硯不是沒有過高興的時候。
沈硯在一些事情上很隨意很簡單,吃什么,看什么影片,方亦說什么,沈硯都是可以,將就得沒辦法再將就。
沈硯車里的歌單全部都是方亦聽的,沈硯自己是不聽歌的,但如果方亦在車上,方亦播什么就是什么。
沈硯獨自一人時絕不會觸碰的旋律,因為方亦的存在而擁有了合理存在的空間,甚至方亦那些聽過的歌曲都永遠緩存在車機的本地存儲里,占著那些沈硯不會清理的內存。
方亦睡眠質量一直不算好,神經纖細,容易受擾,有段時間常常落枕,沈硯送他去過一次相熟的理療師那里,不知道為什么,也莫名學會放松筋膜的手法。
方亦畏痛,寧愿忍受落枕的不適,也不愿意去理療,就被沈硯按著,沈硯臉色很冷,但掌心總是很熱,指節能精準找到那些糾纏的筋結,不容反抗一點一點把它們推開。
沈硯壓著方亦不給他亂動,怕他要躲,方亦反握住沈硯的指尖,帶著氣聲說有點痛,沈硯手上的力氣又放小了些,但方亦吃力回頭看沈硯,發現沈硯耳朵有點紅。
方亦意會到什么,去吻沈硯,沈硯沒躲開,后來簡單的幾下按摩,又變得漫無邊際起來。
方亦頓了頓,覺得自己這個解釋不是很貼切:“就像是看一場雙打比賽,最后輸了,你不能只指責某一個運動員。因為失敗是兩個人的失敗,步調不夠一致,節奏不夠統一。”
方亦輕輕笑了笑,時間漸晚,他笑得也帶一點夜色的溫和:“而且你這么說,像是在貶低我的眼光一樣。”
他側首看沈硯,穿透這么多年的時間,他看沈硯的眼神,其實和最初還是很相似。
桌上玫瑰上綴著的細小水珠尚未散去,凝結在花瓣與葉緣,像情動時分噙在眼眶將落未落的淚。
酒廊里客人已比早些時候稀疏許多,先前低沉的交談聲和偶爾響起的輕笑,變得模糊而遙遠。
客座區域的光線被刻意調暗,每張桌子似一個個孤島般的光暈,勉強勾勒出物體的輪廓與人的側影。
仿佛整個世界都在后退,只剩下這一隅,和這對在回憶與現實的夾縫中,試圖尋找答案卻又不斷錯過的人。
時間在這里變得粘稠而緩慢,每一秒都承載著過于沉重的過去與不確定的未來。
沈硯也側首看他,目光在空中交著,不再是審視與防備,也不再是冰冷的對峙,而是像兩條分離許久、試圖重新匯合的溪流,帶著試探性的小心翼翼,以及底下洶涌的、未曾言明的情緒。
周圍一切音符仿佛被抽離,世界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呼吸聲。
他們對視很久,久到方亦幾乎能數清沈硯低垂的眼睫,沈硯抬手,很輕地碰到方亦的手背,輕得像是一只飛蛾撲閃而過,只是皮膚上傳來溫熱的觸感。
沈硯靠得近一些,近到呼吸似乎都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彼此,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睫毛很輕掃過自己的眼瞼,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
方亦的眼睛微微垂了下去,視線落在沈硯近在咫尺的唇上,沈硯靠得很近,近到方亦能從呼吸中,感受到他們今晚喝過的同樣的野馬草伏特加的味道。
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鍵,方亦能看到沈硯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感觸到彼此鼻尖抵著鼻尖,距離不過只剩咫尺,差一點,就能嘗到那記憶中該有的甜蜜。
就在沈硯唇瓣即將落下的那個瞬間,方亦突然別開臉,躲開了這個吻。
第31章 愛的代價
方亦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躲開,側首的動作快于思考,像是一種身體的本能。
唇上預期的溫熱沒有落下,只有彼此交織后又驟然冷卻的呼吸,尷尬地懸浮在半空,沈硯愣了愣,方亦自己也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