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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下,方亦像是突然回過神來,對方芮扯出一個僵硬的笑,說:“早點休息。”然后轉身回房間。
等方亦重新上了樓,陸淮說:“我以為方亦是那種很干脆的人。”
方芮把杯子放下,說:“十分鐘之前,我也以為是。”
她說:“看來感情這種考試,能否考高分,跟性格與智商,都毫無關系。”
陸淮低聲問她:“那我現在是幾分?”
方芮沒搭理他。
等到方芮睡得迷迷糊糊時,突然聽到隔壁房間的房門輕微地響動了一下,她推陸淮去看看,陸淮起身,走到窗邊,說看到方亦開車出門了。
方芮問時間。
陸淮說是夜里兩點多,讓她繼續睡。
方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半夜開車出門,一路疾馳,油門踩得很兇,儀表盤的指針不斷向右偏移,車窗外的景物連成模糊的色帶。
他把車開回到傍晚那家餐廳。
餐廳已經關門了,連鐵簾門都放下來,市中心所有的寫字樓過了凌晨,外墻不亮燈了,安靜地矗立在那,像一只只沉睡的鋼鐵巨獸。
街上有蹦完迪喝醉的年輕人,互相攙扶著在垃圾桶邊吐,也有一兩個夜里才出門的拾荒老人。
路上車很少,比路燈照映中梧桐樹上殘存枯葉還少。
方亦的車速變慢,繞著餐廳繞了好多圈。
后來他隨便把車停在路邊,畢竟這個時間點,應該也不可能有人來貼條,他下了車,夜風穿透單薄的休閑服,激得他打了個寒顫。
但他沒有在意,以餐廳對面的24小時便利店為起點,開始沿著餐廳外圍的馬路順時針走。
他走得很慢,把每一個路燈燈柱,每一棵行道樹光禿禿的枝椏都仔仔細細看過一次,甚至走進便利店里看,比那群醉酒的年輕人更像精神分裂。
繞了一圈,什么都沒有找到,他也說不清自己要找什么,又逆時針走了一圈,走著走著甚至跑起來,后背薄薄一層汗,可是依舊什么都沒有。
有個蹦迪完的小伙子呆呆和伙伴說:“啊,我喝醉了,這個點還幻覺有人在夜跑。”
伙伴也瞇著眼看,說:“啊,我也醉了,我也看到了。”
重新啟動車子回家的時候,車子行駛在濱海路,往前上大橋,左拐,就能回老宅。
可是他并沒有往橋上去,就是漫無目的地在城市里兜圈,他沒有開電臺,車里沒有播音樂,車內和沉寂的城市一樣安靜。
后來他莫名開到機場,甚至停了車,進凌晨機場里走了一圈,看著椅子上沒去住酒店的那些過夜旅客。
過夜旅客歪在椅子上,用外套蒙著頭,或抱著背包蜷縮。
方亦一個個面容辨認過去,一張張陌生的臉,在凌晨慘白的燈光下,呈現出各種疲憊、焦慮、期待或麻木的神色。
但沒有。
方亦走得很慢,幾乎在每個區域都會停留片刻。
還是沒有。
沒有什么?
沒有沈硯。
方亦突然想起半年多前,去西雅圖的時候,他在機場,一抬頭就看到沈硯,當時覺得有些惱怒,但現在竟然會希望情節重現。
情節重現會怎么樣呢?
如果此時此刻沈硯出現會怎么樣?
方亦自問,卻無法自答。
夜里機場很空曠,暖氣開得不足,偶爾有廣播播報響起,用中英文播報著即將起飛的航班信息,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回蕩,顯得格外空曠寂寥。
方亦沒有穿外套,只穿著一件單薄的休閑服,在機場里來來回回的走。
后來走累了,也覺得氣溫有些低,突然打了個寒顫,站在原地,才慢慢冷靜了一點。
方亦回想自己今夜的舉動,感覺自己是瘋了,人生從來沒有這樣不理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