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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方亦沒有立刻說什么,沈硯果斷又把話題繞得更遠,說:“我們可以在臥室裝一個投屏,就不用在客廳打游戲。”
他暗示得很明顯,就差直接說“和我回家吧”,可是方亦勝負欲很強,在埋頭挑選新的游戲,一句都沒聽進去。
沈硯沒敢再提第二次,在方亦認真挑選游戲的間隙去吻方亦的側臉,方亦沒推開他。
以至于這天晚上方亦發朋友圈分享游戲競賽記錄,楚延看到了,十分哀怨和沈硯說:“玩物喪志啊!”
沈硯心道,早知道談戀愛這么開心,誰家好人還上班?
不過很快沈硯就開心不起來了,因為臨近過年,方亦也順順利利出院,被梁女士歡歡喜喜接回家里。
沈硯也可以出院,但沈硯在濱城還是在寧市過年沒什么區別,楚延邀請他回寧市一起過,他最后也沒回去。
明明在一個城市,被迫過起異地戀。
除夕那天晚上,吃完年夜飯的時候,方亦給沈硯打電話。
有了可以通話的名義,想起去年的這個時候,因為要不要打電話,他還要在陽臺猶豫思考很久。
雖然覺得沈硯一個人在酒店吃年夜餐稍顯可憐,可是方亦也沒有辦法,何況在這件事情上沈硯也十分大度,說“和你家人一起過年你會開心”。
還沒到跨年的時間,樓下的春晚還在播放,但是方亦提前和沈硯說了“新年快樂”。
沈硯也說“新年快樂”,又問:“你在房間嗎?!?
方亦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臥室的陽臺門,一瞬間以為沈硯會順著水管爬他房間來,不過想想,這種事全世界除了小時候為了躲避補習的徐凱文和自己,估計也沒人干得出來。
果然走到陽臺,除了夜風,也沒有別的。
方亦說自己在房間,沈硯又詢問他:“可以走到陽臺嗎?”
方亦失笑,說:“我已經在陽臺了。”
方亦往樓下看,可是沒有什么其他人,樓下除了幾個在放炮仗的小孩,以及隔壁在花園烤全羊的鄰居一家,沒有什么熟悉的身影。
沈硯在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說:“你披件衣服?!?
又過了幾分鐘,沈硯說:“你往江邊看?!?
江的那一邊很熱鬧,除夕夜還有很多活動,但江這一邊的別墅區卻清凈一些,還沒到零點,自然沒有倒計時,也沒有鞭炮聲。
忽而一道銀色流光劃破黑暗的江面,直升夜空,在最高點猛然炸開,綻放成一朵巨大而絢爛煙火。
光芒瞬間照亮半個江面,也映亮方亦驚訝的瞳孔。
但遠不止一朵,很快又有很多煙花編排有序升起,絡繹不絕,又絮絮墜下,流光溢彩,像一幅畫,叫人倍感不真實。
可是方亦握著手機,一邊耳朵聽到的是被江風稀釋過的、遠處傳來的煙花聲音,另一邊耳朵聽到的是電話那頭傳來的、幾乎同步的煙花轟鳴。
很喧鬧,喧鬧得很真實。
整個世界,除了他和電話那頭的沈硯,不會再有人知道,江上這場突如其來、并非官方組織的盛大煙花,究竟是為誰而放。
樓下花園里幾個放摔炮的小孩很大聲地“哇嗚”叫,煙花持續了很久,才放完。
空氣中留下淡淡的硝煙味道,電話里安靜下來,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半晌,沈硯的聲音才再次響起:“那時候說,要和你在維港看煙花。雖然沒去成維港,但是還是想你能看到。”
不要留有遺憾,這是在這么多年感情里,學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
時間還不算太早,但距離零點跨年還有一陣,樓下父母家人還在客廳,一邊看著春晚,一邊等待新年鐘聲。
方亦握著手機,指尖微微收緊,心口那股滾燙的熱流流淌著,忽而又莫名的沖動,甚至來不及換掉身上的家居服和拖鞋,車鑰匙沒拿,錢包沒拿,什么都沒拿,手撐在欄桿上,動作熟練地翻身而下,從二樓,沿著管道攀爬,輕巧地落在柔軟的草坪上。
草屑和泥土沾在了他的拖鞋和外套下擺上,他也顧不上拍打,起身爬起來,朝著別墅區的側門方向,拔腿就往江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