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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酒吧離方亦下榻的酒店不遠,所以他們也沒有選擇什么交通工具,很慢地走回去。
春末的晚風從南邊吹過來,帶著一點濕潤的涼意,穿過街巷時把地上落葉翻出銀灰色的背面,路燈的光灑落在人行道的地磚上,在綠化帶的月季花上暈出柔軟的光斑。
方亦語氣沒什么指責,很溫聲說:“你又開了定位呀。”
沈硯沒有否認,沒有否認的借口,也沒有否認的必要。
方亦沒有醉酒,不過有一點點酒意,說話都像是帶了一些晚風的氣息,語調比平時更軟一點,問沈硯:“不是明天才開始正式休假嗎?”
“沒人管我打卡,早走也沒關系。”沈硯停頓了一下,側過頭來看他,路燈的光從他鼻梁一側滑下去,“而且想早一點過來。”
十字路口人行道紅燈亮著,六車道的主干道在這個時段已經空曠下來,偶爾有幾輛車駛過,車燈在柏油路面上拖出長長的光影。
他們停在斑馬線的一端,頭頂是一棵開花的樹。
是晚櫻。花期將盡,枝頭的花朵已經不如盛放時那樣繁密,風一吹,細碎的花瓣就紛紛揚揚飄落下來,有幾瓣落在方亦的肩頭,路燈穿過花枝,把影影綽綽的花影投在步道上。
沈硯微微側身,低下頭,在花瓣飄落的間隙里吻了方亦。
很輕也很短,停留了幾秒,嘗到了殘留的威士忌的泥煤氣息。
“來了怎么不提前和我說?”方亦問。
“不想打亂你原本的計劃,而且今天寧市天氣不太好,也不知道飛機能不能準時起飛。”
沈硯的解釋一如既往的直接,應該這輩子都學不會說“想要給你個驚喜”這樣修飾的話。
“什么時候到酒吧門口的?”方亦又問。
沈硯說了一個時間,比方亦發現他在馬路對面的時候要早得多。
“那豈不是等了很久,很無聊?”
沈硯說“不會”,又說:“手機里有很多文章需要看。”
“那后來看完了嗎?”
“沒有。”
“那為什么就給我發信息了?”
沈硯猶豫幾秒,但在方亦等待答案的眼神里,說:“因為你已經喝了很多杯酒,不能再喝了。”
方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來,笑意是從眼睛里慢慢漫上來的,像晚風把池水吹皺。他笑完,看著沈硯,勉為其難接受了這個理由,說:“好吧。”
他們在這座城市待了兩天,不過確實可供游玩的景點沒有特別多,所以大部分時間是在酒店度過,或者準確說,是在酒店的床上度過。
遮光窗簾拉上,很容易分不清白天黑夜。
方亦被困在被褥、枕頭以及沈硯構成的狹小空間中,閉著眼睛承受吻、承受觸碰、承受所有。
他們并沒有很長時間沒見面,但似乎沈硯要把沒見面日子里欠缺的次數都補上。
方亦輕聲和他說“讓我緩一下”,可是沈硯也沒有讓他緩一下。
身體比言語更誠實,似乎完全背叛意志,被反復qin//占的地方變得柔軟和乖巧,不知饜足地接納和挽留。
方亦的背脊弓起來,被沈硯按回去,手指攥緊床單,又被沈硯一根一根掰開,十指交扣著按在枕頭兩側。
推拒?
迎合?
方亦不知道哪一種才是自己真正的意志,或許都不是,或許都是。
方亦的四肢像瓷器,被汗水濡濕后又像裹了一層薄薄的釉,皮膚像絲綢,很漂亮。
到后來方亦都沒有力氣配合沈硯,腿有氣無力垂在兩側,完全喪失說話的能力,沈硯叫他的名字,也只能從喉嚨里擠出一點沒什么具體含義的回應。
身上布滿各種各樣的痕跡,只能躺在柔軟的床墊里,任人擺弄。
所幸最終沈硯稍微良心發現,終于放方亦睡了個長達十小時整覺。
第三天的早晨,沈硯主動提議去那個三線城市的道觀。
方亦的那個桃花符,不知道是當時落在了山谷底,還是在救援過程被弄丟了,后來翻遍所有衣服口袋,都沒有找到。
方亦沒有對此事多么上心,一枚小小的紅色錦囊而已,也不好為了這個小東西大動干戈,真的再回去遇難地故地重游翻山越嶺地找一遍,所以后來方亦也把這個事情忘了。
沒想到沈硯記得,并且對此輾轉反側。
他們所在的地方離那個小城不是很遠,于是方亦和沈硯臨時買了兩張高鐵票,坐了兩個半小時的動車,抵達了那個小城。
他們租了一輛車,穿過老城區狹窄的街道,從城市最北邊的高鐵站開到最南邊郊區的景區。
這座城市的人口老齡化很嚴重,大多年輕人都外出打工了,景區比幾年前方亦來的時候人更少,更冷清。
車子開到山腳下,沒有公路可以上去,所以他們把車子隨意停在一片樹蔭下,拿了幾瓶水和隨身物品,開始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