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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帝閉了閉眼,身心疲乏。
他的幾個兒子,死的死傷的傷,最老實本分的老大,竟也走上謀逆之路。
皇家,向來如此殘忍。
也怪他,沒有看出謝于威的狼子野心。
“陛下洪福齊天,陛下福運綿長!”白羽的鸚鵡站在書案上,嘰嘰喳喳叫喚著。
梁帝苦笑一聲,何來的福運,他沒被逆子氣死就算不錯。
畜生就是畜生,不懂得審時度勢,只會一昧地諂媚。
“走,扶朕去外面。”
小忠子和琴貴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攙扶帝王,緩步走出內殿,來到正殿外面。
赤紅的宮燈高懸,照亮越走越沉重的步伐。
許多大臣圍聚在殿外,等候梁帝出現。
待到梁帝出來,大臣們紛紛圍了上來,個個面色急躁,驚慌失措。
梁帝被吵得頭痛,命他們退下,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
刀劍聲漸漸微弱。
御林軍幾乎全軍覆沒,涼心殿外站滿氣勢凌人的叛軍,而漆黑的夜色中,身披盔甲的榮王謝于威走出來。
他銀白的盔甲上刻滿綻放的血花,滿身的血腥氣難聞至極,隨著他的接近,宮燈明耀照亮身形,面龐更加清晰。
梁帝頭一回認真打量謝于威,審視眼前這個從未在意過的大皇子。
謝于威長相堅毅方正,不論何時都給人一種穩重成熟的樣子,凡事不爭不搶,事事恭謹謙讓。也正是這個性格,導致他在所有皇子里面很沒有存在感,就連常常上躥下跳的謝玉庭,都比他更惹人注意。
謝于威大抵是所有皇子里面跟他最不相像的,梁帝對他說不上喜歡,也犯不上討厭,因為壓根不在意。
若非他是長子,他壓根沒打算給他封王。
“兒臣給父皇請安。”他頓住腳步,停在不遠處。
謝于威沒有低頭,目光直直看向年邁的帝王。
“逆子,你還有臉叫父皇。”梁帝鋒利的眼睛瞪視他,胡須氣得倒豎。
謝于威咧開嘴笑:“做逆子也比做個默默無聞的皇子來得痛快,至少現在父皇終于重視我了,不是嗎?”
“你帶兵謀反,就不怕遺臭萬年嗎?”
“只要能坐上皇位,誰在意后世的名聲?”謝于威緩慢揮手,展示自己的功勛,“父皇看見了嗎,整個涼心殿都是我的兵馬,沒有人來救你,只要父皇寫下立儲的詔書,兒臣保證,讓你安享晚年。”
“你敢威脅朕。”梁帝青筋凸起,雙眼填滿紅血絲。
謝于威拖著手里的劍,迎風揚起頭顱,感到無比的快意與舒爽:“父
皇此言差矣,兒臣只不過是想替你分憂,你年歲已高,何苦死死守著江山,熬壞了身體。”
“朕竟生出你這么個……咳咳,”梁帝忽然喉嚨疼痛,說話變得不利索,“不孝子!”
“孝?”謝于威諷刺道,“向父皇盡孝能得到什么,從小到大,你的眼里只有老二和老三,其他皇子何曾入過你的眼!”
“我小時候生病臥床,想求你過來看我一眼,可你呢,寧愿陪老三在御花園池子喂魚,也不曾移步我的寢宮!”
“你的心偏了多年,現在又要我盡孝,簡直惹人發笑!”
謝于威的聲聲控訴,聽得周圍大臣們和侍衛神色微動,面露不忍,而梁帝無動于衷,只是冷不丁問了一句。
“遂兒是不是你殺的?”
沒有反思,沒有悔悟,只在乎他曾經最寵愛的三皇子是怎么死的。
“我是想殺他,但是沒來得及,他就已經死了。”謝于威實話實說。
雖然不知被誰捷足先登,但都是老三活該。
梁帝神情愴然。
“父皇,寫詔書吧。”
謝于威懶得再跟他廢話,步步緊逼。
梁帝瞥了眼小忠子,猶豫不決。
詔書一旦拿出來,皇位就屬于這個不孝子。
危急之時,涼心殿的幾個側門轟然大開,無數兵馬浩浩蕩蕩沖鋒進殿,他們聲勢磅礴,如同驚雷炸響長夜。
“殺啊!!!”
他們身覆軟甲,身騎駿馬,武器散發寒芒,而且來的并非同一撥人,仔細望去,有剛剛蘇醒的御林軍,有驍勇善戰的姜國兵將,有東宮的親衛軍和暗衛,甚至還有一支江湖隊伍。
他們默契配合,與榮王的私兵進行廝殺。
榮王私兵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拼盡全力,仍舊丟盔棄甲。
謝于威驚駭瞪眼,手指握住的劍柄不住顫抖,不敢相信自己的兵馬被打得毫無招架之力,眼見就要徹底潰敗。
這些人是哪里來的,他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