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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來人的剎那,陳景殊的表情可以稱得上驚悚,不知所措了會兒,立馬手忙腳亂穿衣服,結(jié)果卻看見對面殷訣的目光更加閃躲,臉也更紅,緊抿著唇不說話,甚至完全扭過頭不看他。
陳景殊后知后覺一低眼,發(fā)現(xiàn)濕衣物一上身,該遮的沒遮,冷水刺激外加心境起伏,奇怪位置出現(xiàn)奇怪景象,隱隱迎合薄薄里衣,怎么看怎么不正經(jīng)。
陳景殊腦袋轟的炸開,下意識捂住胸口,捂完覺得不對勁,他是男人,為什么要捂這里!
他趕緊放下手,拼命搬起一塊不算輕的石頭擋在身前,一套動作行云流水毫無章法,像一只垂死掙扎又活蹦亂跳的螞蚱。
陳景殊這輩子沒這么窩囊過。
殷訣在旁默默看著他一連串動作,等陳景殊著急忙慌完,才低下眼,緩緩道:“師兄,我不看你,你……你不用緊張?!?
“我有什么可緊張的!”陳景殊莫名打了個寒顫,坐立不安,特別是看見殷訣欲言又止的模樣。他登時附身山下被山賊扒光衣物的良家婦人,心情激動,思緒混亂,導(dǎo)致出口的話不經(jīng)腦子,直接扯著喉嚨道:“大家都是男人,我為什么要緊張!你又為什么不看!”
說罷跟為了自證一樣,扔掉石頭,結(jié)果石頭砸了腳。
陳景殊臉一白,慘叫一聲。叫完又覺丟臉,立馬咬緊牙不出聲,疼得面上血色全無,肩膀也止不住顫抖。
殷訣微不可查皺眉,伸手想要攙扶,卻被他一把推開。
陳景殊背過身去,脫掉不舒服的衣物,浸了汗的臉龐像一張濕潤的白紙,語氣仍是威嚴(yán):“凌天峰突然塌陷,其中必有蹊蹺,你速去回稟師尊,我這里沒有大礙?!?
他兩手攀墻,單腳蹦地往外走。每跳一步便靠墻喘息片刻,時不時腳底還打個滑,模樣十分滑稽。如此仍脊背挺直,矜持又固執(zhí)地維持最后一點臉面。
可惜上天偏偏和他作對,臨近出口處,傳來大師姐林有清的聲音:“殷師弟,里面情況如何,有沒有人受傷?”
不只有大師姐,周圍還有其他嘰嘰喳喳的師妹,皆是好奇往里探頭。
陳景殊腳步一頓,臉上肉眼可見的窘迫,停在那里走也不是站也不是,轉(zhuǎn)頭晃腦查看四周,似乎想找個地洞鉆進(jìn)去。
身后的殷訣再次適時開口:“師兄,我知道有別的出口?!?
陳景殊轉(zhuǎn)頭看他,一臉嚴(yán)謹(jǐn)與提防。
殷訣笑了笑,皮膚黑,牙齒卻很白,眼神也明亮,鋒利五官緩和舒展,看起來真誠又可靠,沖淡不少天生自帶的壓迫力。他走近陳景殊,踩得底下碎石嘎吱作響,彎下腰,體貼道:“那道出口離得遠(yuǎn),我背師兄過去?!?
“不用。”陳景殊緊緊貼墻,一點不肯碰到他,隱隱覺得哪里不對勁,“你怎么知道還有另外一道出口?!?
殷訣表情停頓不到片刻,又恢復(fù)正常,他說:“玄天鳥告訴我的。”
玄天鳥,師尊的獨門法寵。玄天鳥作為天地神獸,手掌大小,身體靈活,且記憶力超群,能穿越各種復(fù)雜地形,短時間內(nèi)繪出地圖傳遞給主人。
似是怕他不信,深暗處傳來幾聲空靈鳥叫。
陳景殊哪里是不信,只是嫉妒到扭曲,想不到殷訣入門第一日就得了這樣的寶貝。而他首席大弟子陳景殊,師尊光嘴里夸,十多年來一件像樣的寶物都不舍得給。
殷訣到底給師尊下了什么迷藥。
他手指地上砸暈的路成舟,正色道:“我不用,你背他?!?
聞言,殷訣轉(zhuǎn)過身,與他面對面,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些什么。結(jié)果一低眼,正好近距離對上衣發(fā)不整、神形凌亂的陳景殊。
他微微愣神,嘴里話也卡住了。
兩人距離咫尺之間,他能聽到陳景殊微微急促的喘息,能看清他眼睫上掛著的透明水珠,也能完整包裹那片在黑暗里更顯白皙的鎖骨和……
殷訣倉促一瞥又快速移開,似是想要裝作沒看見,停頓了一下,眼睛看向別處,脫掉外袍遞給陳景殊:“師兄,你……你穿。”
陳景殊剛要接過又覺得矯情,他又不是女人,穿上反倒顯得心里有鬼。于是挺直身板佯裝坦蕩,“為什么要穿,你沒見過男人光膀子?”
“見過,但是……”
殷訣試圖辯解些什么,話語在口中打轉(zhuǎn),最終化作一團(tuán)紅暈飄在耳尖。他眼神閃爍,像是一個偷吃糖果的孩子,不安摻雜興奮,支支吾吾不敢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