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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殊一巴掌招呼到了它的頭上,小黑蛇哀嚎一聲,繼續說實話:“你打我做什么,是你要我讀她心的。”
陳景殊抿抿唇,沒說話,在桌邊坐下來,眉頭微蹙,臉色不太明朗。
小黑蛇沒膽量讀他的心思,只能化作解語花安慰:“你很焦灼?不如跟我說說。”
“他會死么?”陳景殊突然問。
“誰?誰會死?”小黑蛇沒懂,但到底是修行千年的真龍,瞟點別人臉色還是會的。這幾日與陳景殊打過照面的,除了幾位長老師弟,便是聒噪的路成舟與好看的趙姍兒,哦,還有山上的殷訣。
以它刁鉆的目光來看,陳景殊對殷訣的態度絕對與眾不同。面上一派嫌隙,對殷訣不聞不問,甚至得知對方受罰時,臉上表情也是說不出的暢快泄憤,好像多恨之入骨似的。但方才在聽到趙姍兒那句殷訣可能活不長時,他的眼神又從逞憤變成了濃濃的幽怨。
這讓小黑蛇想起自己還是龍時,到處沾惹桃花,那些被它拋棄的小母蛇也是這樣一種狀態。小黑蛇睹人思蛇,嘆了口氣,以過來人的語氣開導:“你要實在擔心他,就過去看看吧。”
陳景殊自是不知它腦海里上演的愛恨情仇,略顯古怪的問:“你什么意思?”
“殷訣啊,他要是死了,你往后連個念想也沒了。”
陰差陽錯,陳景殊被說準了心思。
他雖不想看見殷訣,但更怕殷訣就這么死了,情劫渡不成,他怎么逃出秘境,真如此,他確實沒個指望了。
小黑蛇還在一旁添柴加火,“去吧去吧,看他好好的,你也能放心。”
——
陳景殊深思熟慮,最終選擇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行動,只是沒想到趙姍兒先他一步,隔著設滿符咒的小窗口,正在往里給殷訣遞吃的,遞完吃的遞藥包,遞完藥包接著遞吃的,陳景殊在房頂蹲守一個時辰,底下的趙姍兒也沒有離開的意思,而是臉貼窗口,含情脈脈的說著悄悄話。
見眼前倆人偷情似的輕聲言語,陳景殊心里不是回事,雖說已經被背叛到麻木,但還是有種輸給殷訣的糟心感覺。于是干脆豎起耳朵偷聽墻角,也不裝君子了,他倒要看看,殷訣有什么本事讓找趙姍兒鬼迷心竅。
趙姍兒的聲音很小,跟趴在情人耳旁呢喃似的,帶著點撒嬌埋怨的口氣,“殷哥哥,為什么不肯告訴我,那晚跟你一起呆在極天的人是誰?你們兩個……她是真被蛇咬了?情急之下你想救她的命,所以才做出那種親密之事。還是說……”她吞吞吐吐,“還是說你欺騙大家,只為外人不去編排她。”
聽到這,陳景殊頓時緊繃,五指不禁扣住墻上的磚瓦,身子伏得更低,就差也把耳朵也貼上去。
可里頭的殷訣沒吭聲,過了半晌,才沒什么起伏道:“不記得了,你以后不用來了。”
他的話不留情面,趙姍兒臉紅,眼睛也紅,有點激動道:“我就要來看你!我見不得你受苦。殷哥哥,你為什么不向師尊求情,師尊一向很喜歡你,只要你低頭認錯,師尊會原諒你的。”
“可他不會原諒我,這些是我該受的。”殷訣的聲音落寞低沉,像是回答趙姍兒,又像是自言自語。
“師尊會原諒你的。”趙姍兒又說一遍,“你信我,我了解師尊。只要你認錯,師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怎么會不原諒你,這些不過是做做樣子給謝回軒的宗門看,謝回軒平日張揚跋扈,我早看他不順眼,陳師兄也看他不順眼,他死了不知多少人痛快呢。”
不知是她口中的“陳師兄”刺激了殷訣,還是殷訣本身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他靜默很長時間,任趙姍兒說再多的話,他都一字不發。
趙姍兒透過小小的窗口,只能模糊看見一張冷峻側臉,高大身形遠遠隱藏在黑暗里,甚至沒有轉過來看她一眼,全然沉溺在自己的思緒里。她有點急,語氣也帶了哽咽:“陳師兄說得對,你就是個不知好歹的魔物,我……我日日來看望你,也換不來你一句貼心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