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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頻頻走火入魔不是好兆頭,你且靜心研讀此書。”
殷訣久久不回神,低下眼,撫摸珍寶似的,拇指輕輕撫平起皺的書皮。
陳景殊倒沒想那么多,情劫之路坎坷,他往后還要與殷訣拉扯不清,殷訣是個正常人還好,若動不動走火入魔,吃虧的還是他。
他自我開解一陣,又忽然煩躁。依照如今架勢,他何時才能走完情劫。殷訣是個有賊心沒賊膽的慫包,他要如何表現才能使秘境認定情劫完成。
“師兄,果真原諒我了。”殷訣眼眸閃爍,移到陳景殊面上。他用力咽了口唾沫,似乎還有話想說。
陳景殊沒心思聽他訴衷腸,正打算找個由頭溜走,一扭頭正要開口,見殷訣兩手趴窗,渾身冒出洶涌靈力,正一個個破開符咒禁錮。不多時,禁閉室墻壁便出現了裂紋,窄小窗口也傾塌,殷訣半個身體探出卡在窗口,手臂用力欲撐墻跳出,不知想起什么,抬起頭,對上陳景殊的眼。好像陳景殊不同意,他就不出來似的。
陳景殊傻了,面上風平浪靜,內心洶濤駭浪。所有弟子聞之色變的禁閉室,九華山數位長老宗師的心血,就被殷訣這么給掀了?
“師兄,我能出來么?”殷訣謹慎地問。
陳景殊氣他惱他,方才之所以敢對他愛答不理,無非是想著有禁閉室壓制,殷訣奈何不了他。眼下他哪里還敢晾著對方,連忙撿好聽的:“師弟無錯,為何不能出來,但是師尊……”
未等他說完,殷訣猛地雙臂住窗躍了出來,兩大步站定在陳景殊面前。
見狀,陳景殊呆愣片刻,快速話頭一轉:“師尊說過,弟子若業障已鑄,身上所受懲罰再多,心中不服關著有何用。相反若是弟子有心悔過,即使拴住他的是一根稻草,他也能靜心反思,如今師弟已知錯認錯,誠心悔過,在哪里受罰都是一樣。”
“師兄處處為我著想,我卻那般對待師兄,心中很是不安。我和師兄說兩句話就回去,否則師兄不愿聽我解釋。”
殷訣原地扭捏了會兒,直視陳景殊眼睛,很快又錯開眼,窸窸窣窣跟念經似的:“我向師兄保證,往后再不會傷害師兄一分。就算是走火、走火入魔,我也不會違背諾言,那晚也并無傷害師兄之意,只是……”他頓了頓,語氣發飄,“只是想把、把師兄舔干凈,除此別無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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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殊:!
第十三章 情劫講究一情字
鐘毓峰位于九華山脈深處,是九華山長老清修之地。終年云霧繚繞,凡人難覓其蹤。唯有靈根深厚者,或持玄天玉符之人,方能穿過山腳迷陣,窺見真容。
一大早,卓然肩挑五桶滾燙的熱水,往返弄竹殿浴房數趟。因為大師兄陳景殊要沐浴。
水汽氤氳中。陳景殊半倚在浴桶里,修長身軀浸在溫熱水中,眉目間染著幾分倦意,向來端正的脊背此刻微微放松,斜靠在桶沿,即使困倦,他的姿態依舊從容,只是反應比平日遲緩了些。見卓然進來,他微微頷首,嗓音因久泡而低啞,卻仍溫潤如玉:“有勞。”
卓然悄悄抬眼,只見水霧繚繞中,陳景殊的面容清雅,卻不帶半分陰柔,反而透著一股凜然正氣,叫人不敢輕易靠近。
這已經是陳景殊連續第五日早起沐浴。卓然不明所以,但大師兄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卓然身為外門弟子,入門雖短,卻早已聽聞大師兄的盛名。陳景殊天資卓越,悟性超然,舉止投足間自有一派仙風道骨,是宗門上下公認的楷模。即便如今仍居弟子之位,但卓然深信,終有一日,這位大師兄必能化龍登仙,超凡脫塵。若非如此,掌門又怎會對他青眼有加,破例準許他不住弟子居,而是獨居弄竹殿?這待遇宗門上下再無二人。
這樣的氣度,這樣的風骨,豈是那些流言蜚語能玷污的?所以卓然主動前來照顧腿腳不便的陳景殊,心中念頭堅定:大師兄的傷,必定是為蒼生而受。那些不堪入耳的傳聞,定是有心之人惡意中傷!
陳景殊打個哈欠,醒過神,開始狠狠搓澡。
自那日殷訣口出狂言,他已經連續做了五晚噩夢,夢里有只瘋狗對他狂追不放,口水流滿地,嚇得陳景殊爬樹登山,一宿不消停,每次醒來都氣喘吁吁,腰酸腿軟,比閉門修煉還累人。
他心情沉郁,還有點說不出的難堪,同時為自己的未來感到深深擔憂。不停唾罵魔物就是魔物,外表偽裝再好,內心仍齷齪見不得光,這不稍不留神,就泄露了內心所想,還辯解的如此清新脫俗,陳景殊為殷訣感到無恥。
但他不能明著表示反感,于是只能寬慰自己,身在情劫,這何嘗不算是殷訣的一種進步呢。只是不知道殷訣還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特殊癖好。
想到這,陳景殊驚悚了,連忙喚小黑蛇問話。黑龍是上古真神,定能知道如何破解天劫秘境。
小黑蛇正盤在竹簍里睡覺,被他一巴掌拍醒,很是無辜。它昨晚沒休息好,被陳景殊打發到后山禁閉室監視殷訣,它也不知陳景殊到底要做什么,每次聽見“殷訣”二字都打激靈。
“你雖然是我的主人,但能不能別總動手,我是龍神,整日挨揍很沒面子的。”小黑蛇委屈抖了抖。
陳景殊又給它一拳,在他心里,小黑蛇和殷訣一路貨色,骯臟!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