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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陳景殊還想辯解,卻被他一團布料緊緊塞進口中,堵住所有的話。
“我說了,我不想聽?!币笤E捏住他胡亂掙扎的手腕,捆縛到頭頂。暴力綁人的是他,可他還偏偏露出一副受傷的神色,“師兄不要說了。”
陳景殊動彈不得,慌亂與恐懼瞬時占滿腦子,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瞪大眼睛,喉嚨里擠出細微的嗚咽。
“嗚……嗚嗚”
綁完人,殷訣單膝蹲下,抓住他腦后布條,逼著他與他對視。
陳景殊被迫仰起頭,他想辯解,他想說話,可嘴巴撐得發酸,干燥布料磨著舌尖,帶著股苦味的腥氣,隨著艱難的呼吸蔓延至喉嚨眼,仿佛連唾液也被掠奪殆盡,含糊的悶哼壓抑不清,難受又難忍。
他眼眶被逼得通紅,水霧不受控制地漫上來。
殷訣默不作聲注視片刻,隨后移開眼,將另一布團抵入他口中。
陳景殊真慌了,拼命搖頭,嘴巴卻被更多的粗糲麻布狠狠塞滿,直到不留一絲空隙,連細微的嗚咽都發不出。
——
陳景殊不知道他是怎么暈倒的,但知道他怎么醒來的。
他做了一整晚的噩夢。前半夜被狗追著咬,后半夜被丟到荒無人煙的沙漠里。他又渴又餓,走了很久很久,終于找到一片翠田。他高興地飛奔過去,在田里打滾,還摸到一根水嫩的胡蘿卜。
他用手丈量,這里的蘿卜好大,吃一根就能塞飽肚子。但胡蘿卜發燙,剛出鍋似的,他拔不動,也下不了口,只能在一旁等著蘿卜變涼。
他雙手緊緊握著,眼睛巴巴看著,不停吞咽口水。
在他的殷切注視下,田里又冒出另一根蘿卜,立在跟前。
驚喜來得突然,陳景殊抱著這兩根胡蘿卜,一時歡喜的不知道吃哪根才好。
結果蘿卜像長了腳,居然從他手中滑出去,躲著他的觸碰。他急了,拼命去追,拼命去抓。但滾圓的蘿卜滑溜溜的,還是沒了蹤影。
他饑餓不已,悲憤交加,最終一口氣出不來,卒。
陳景殊嚇出一身冷汗,猛地睜開眼,先是急促地活動了手指,又摸了摸發酸的下巴。
還好是熱的,沒死。
他長長舒出一口氣,沉郁臉色緩和下來,抬起眼警惕環顧四周。
屋內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連一絲月光都透不進來。他掌心燃起真火,照亮屋內。
這是一間令人毛骨悚然的臥房,空蕩蕩的房間里,除了一張孤零零的床榻和窗臺上擺放的花盆外,再無其他陳設,四面墻壁光禿禿的。
陳景殊赤腳踩地,悄無聲息走到門前,耳朵貼上去。
識海內,沉寂多時的小黑蛇突然動了動:“你還好嗎?”
陳景殊怒,一想到之前的狼狽全被它看到,更怒。抿緊唇,坐床上一發不言,神色凝重。
殷訣會殺了他嗎?還是等折磨夠了再殺?他越想心越沉,握了握拳,試著運轉靈力,卻發現丹田仍是干涸,與殷訣硬碰硬必敗無疑。
陳景殊蹙眉思索片刻,躡手躡腳地去推門,門紋絲不動。又轉向木窗,輕輕一推,夜風夾雜著草木氣息灌入屋內。
他不敢弄出動靜,屏氣斂息,正要翻窗戶,身后的門突然開了。
“道長醒了?”
陳景殊一僵,連忙爬下來。
門口站著那位女狐妖,手里端了碗湯藥,也不問他爬窗戶干什么,只是將手里湯藥遞過去,溫溫柔柔道:“該喝藥了?!?
藥碗里的液體暗紅發黑,散發古怪的甜香。陳景殊莫名打了個激靈,不敢喝,也不敢不喝。
而女狐妖不語,笑吟吟望著他,手里端著藥一動不動,好似他不喝她就不離開似的。
陳景殊只能接過來,當面一飲而盡。等她離開關上門,立即偷偷趴到窗臺,抱著花盆一陣狂吐,邊吐邊罵混賬自有天收。
他罵了個爽,心中暢快點,結果一抬眼,正對上窗外與夜色融為一體的殷訣。
殷訣沉默不語,面無表情,只有那雙墨眸亮得駭人,一瞬不瞬看著他。
陳景殊睜大眼睛,連忙將嘴里的半口藥重新咽了回去。
第二十五章 師兄,粉色的
結果咽太急,外加受到驚嚇,他猛地被口水嗆到,又彎腰干嘔個不停。
窗外的殷訣幽幽道:“你就這么不想看見我?”
“沒、咳咳……”陳景殊捂住嘴,想要解釋,可一抬頭對上那張好像會吃人的黑臉,心里忍不住打怵,吐得更厲害了。
……
殷訣冷著臉不語,兩步跨進屋,停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