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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殊又打了個激靈。
他不再猶豫,反手抽出腰間長鞭,靈力灌注,猛地向半空一甩。鞭風激蕩,氣浪翻涌,整座院落頓時震顫不止,搖搖欲墜。
四周景象如水波扭曲,院中幼獸驚慌四散。但那只小蛟龍仍躲在“陳景殊”的袖口里,不肯露頭。
他上前兩步,盯著躺椅上的“自己”,以及衣袍下的小小鼓包,手里長鞭遲遲沒有落下。
一不做二不休!
陳景殊狠狠心閉上眼,舉起鞭子凌空劈下。鞭梢剛觸及衣角,躺椅上的人影便如墨跡遇水,倏然暈散。
“陳景殊”一消融,滿院花草、秋千木屋,也隨之消散于風中,只剩下一只孤零零的小蛟龍。
它跌坐地上,似是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么,目光渙散,呆呆望著空蕩蕩的四周。
“殷訣,醒醒?!标惥笆庠诤竺鎲舅?。
聽到聲響,小蛟龍緩緩扭過頭,盯著他,久久不動。
“看什么看?”陳景殊蹲下身,敲了下它腦袋,“傻了,不認得我了?”
他暴力破畫,小蛟龍似仍沉浸畫中,不怎么清醒,歪著頭看他,看起來渾渾噩噩的。
“該走了,別磨蹭?!标惥笆庥智昧讼滤^,起身查看天色。畫中時間過得飛快,他不能在這里久留,必須馬上和令狐鄔匯合。
他率先轉身走幾步,但身后的小蛟龍卻沒有跟上。陳景殊蹙眉,正思索要不要打暈抱走,小蛟龍喉嚨里突然發出悶悶的嗚咽聲,而后猛地撲上來,一口咬住他手指。
陳景殊一驚,連忙甩手:“放開!”
但小蛟龍咬住不松口,它不會說話,好像也聽不懂人話,只看到躺椅上的“陳景殊”在它面前消失,現在這個陳景殊也要棄它而去。
它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瞪得通紅,喉嚨里委屈地嗚嗚著,似是在控訴著什么,死死咬著手指不放。
陳景殊疼得眼前發黑,好說歹說,對著小蛟龍又是抓又是拽。最后實在耐不住,本能地用力一甩,洶涌靈力從掌心迸發,狠狠震開小蛟龍。
“啪嗒”一聲,黑色蛟身重重砸到硬石面上。
陳景殊活動手指,抬起頭。瞧見小蛟龍仰躺在地上,雙目緊閉,半晌一動不動。
不會就這么摔死了吧?
他心里打鼓,趕緊蹲身過去查看,先是戳了戳小蛟龍的肚子,沒反應。又撥了下尾巴,還是沒動靜。
陳景殊有點慌,緩緩伸手探它鼻息。
居然斷氣了!
陳景殊真慌了,兩手捧起小蛟龍,一手渡靈力護住心脈,另一手想也不想掐它鼻下。
蛟龍有人中嗎?不管了,死馬當活馬醫。
他用力一按,小蛟龍仍是昏迷狀態,嘴巴卻倏地一張,精準咬住他的小拇指。
陳景殊:……
他想抽回手,小蛟龍就合上牙關,寧愿咬掉手指也不松口。若他不動,它便松開牙,只用柔軟的舌尖輕輕卷著,但尖利牙齒一刻也不放松,但凡陳景殊有一絲逃離動作,就會立馬咬下。
陳景殊打也打不得,罵了對方又聽不懂。原地煩躁片刻,另只手去扒它腦袋,力道不輕,幾乎快把腦門鱗甲扒掉,但小蛟龍沒有任何反抗或閃躲意愿,只緊閉雙眼,死不松口。
好像只要嘴里有手指,把它拽禿了也行。
陳景殊嘗試各種辦法,包括但不限于好言相勸、威逼利誘,用真火燒尾巴,以及堵住它鼻孔不讓呼吸,小蛟龍都不動,在那里裝死。
陳景殊面色復雜,最后只能咬咬牙,狠狠心,強行忽視手上玩意,把它往廣袖里一揣,飛身離去。
趕往城中的路上,陳景殊接連遇見了好幾個令狐鄔,每個都忙得不可開交。有的令狐鄔正苦口婆心地給街頭混混念經,有的滿街追趕亂跑的大鵝,還有的被迫登上火圈表演雜技,只為逗樂一位從不會笑的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