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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閉嘴!”
陳景殊臉燙心慌,直覺今晚不能再跟殷訣獨處,一看見那張臉,他脊背骨就跟被扎了細針似的,恥得不行。
他緩了一會兒,五指松開個縫,怒:“你為什么咬我!”
殷訣終于能稍微喘口氣,黑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不好意思地側過臉去,盡量鼻梁不蹭到他。喉結滾動半晌,抬眼啞聲道:“師兄,我沒咬。”
陳景殊更怒:“你咬了!”
殷訣舔了舔干燥的唇,認真解釋:“我牙齒收著,沒用力,也沒咬,就舔了一下。”
老實回答的結果只有一個,陳景殊氣得不行,直接把他趕了出去。
——
七月底,上三界十年一度的齊天谷歷練即將開啟。這并非尋常比試,而是各大宗門彰顯實力的盛事,唯有最精銳的弟子才有資格參與。勝負不僅關乎個人榮辱,更牽涉宗門顏面。更誘人的是,勝者還能從“玄天寶庫”中任選一件稀世珍寶。
然而,盛事在即,鐘毓峰卻毫無動靜。路成舟感到納悶,自從妖界一行歸來,陳景殊就像變了個人,整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不是洞府打坐就是悶在住處,誰也不見。
他暗自琢磨,很快得出答案:陳景殊定是受了刺激。
殷師弟入門不過數月,便孤身斬殺妖王,聲名鵲起,徹底蓋過了他大師兄的風頭,以陳景殊的傲氣,如何能忍?難怪他這般拼命修煉。
作為摯友,路成舟覺得自己有責任開解對方。于是天剛亮,他便踏入了弄竹殿。
聽聞掌門安排殷訣也住這里,路成舟咋舌。進門之前,他還在想象里面會是怎樣一番劍拔弩張的光景,畢竟陳景殊看不慣殷訣不是一日兩日,每次提起都咬牙切齒,恨不能抽他皮扒他骨。他嘆息一聲,推開院門,可出乎意料,弄竹殿出奇地安靜祥和。
第五十章 齊天谷(一)
路成舟站在門口,首先瞧見的是修剪花枝的殷訣。殷訣聞聲轉頭,一雙黑眸沉不見底,不同于其他十八九歲尚帶稚氣的弟子,他肩寬腿長,身形挺拔,光是站在那里就帶著迫人的氣勢。
殷訣只掃了他一眼就收回視線,整個過程不言不語,仿佛門口站著一片空氣。他手里握著一柄黑金長劍,劍鋒在花葉間大刀闊斧地游走,枝葉應聲而落,轉眼間便被修剪得整整齊齊。
路成舟佇立片刻,感覺到這位小師弟對他有敵意,對,敵意。
因為他剛邁進門里一步,突然眼前劍光一閃,那柄黑金長劍橫在門前,零落的枝葉也散落一地,擋住去路。
“他不在。”殷訣道。
他說話時臉上沒有表情,嗓音也沉冷,往那一堵,跟弄竹殿的守門神似的,兇神惡煞,看著怪瘆人的。
路成舟不自覺收腳,退后兩步,問:“景殊在哪?”
不知是不是錯覺,提到“景殊”二字,他恍惚間看見殷訣周身升騰起縷縷黑霧。奇怪,殷訣入門時已斬斷魔根轉為靈修,為何會魔氣外溢。
路成舟使勁揉眼,再定睛一看,發現殷訣已蹲身背對他,手里長劍也消失,換成一把小巧銀剪,正一絲不茍地修剪著殿前花草,姿態端正,模樣嚴謹,與方才的霸道判若兩人。
原來是看錯了。
這時,只聽“吱啦”一聲,臥房門推開,陳景殊扶著腰走出來。
他臉色不太好,后腰貌似傷得不輕,他一只腳剛跨出門檻,殷訣便大步迎上前,聲音瞬間柔和下來:“師兄,晨起熬了紅棗粥喝魚肉粥,都溫在灶上,想用哪個?”
兩人說話時挨得極近,幾乎是唇貼著耳。路成舟看得眼角直跳,陳景殊卻渾然不覺,還偏過頭,嘴唇擦著殷訣的下頜說了句什么,看惱火表情,應當是難聽話,殷訣低眉順眼地點頭,手挪到他后腰揉捏,動作自然又熟稔,仿佛做過千百遍。
“還疼么?我先幫師兄上藥。”
對比殷訣的殷勤和溫柔,陳景殊語氣不耐,先說不餓,又說不上藥,他看起來心情不大好,跟有起床氣似的,目光掃過左側光禿禿的花圃,手朝前一指,蹙眉:“你怎么把花都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