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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遇到了瓶頸?
陳景殊憂心忡忡,正要再吐納,房門被人敲響。抬頭一看,來者是路成舟。
他左手提著大補湯,右手抓著野山參,一見到陳景殊便念叨:“數日不見,陳兄又清瘦不少。”
陳景殊跳下床,摸了摸臉,不滿道:“哪瘦了?”
“就是瘦了。”路成舟搖頭,“別人修習是養生養性,個頂個的面頰紅潤精神煥發,一頓能吃三碗大米飯,怎么到了陳兄這里卻反著來。”
他上下打量陳景殊,評價:“唉,形容枯槁精神不濟,每日魂不守舍,除了抱著蛋發呆就是打著坐發呆,你確定不是撞了邪?”
陳景殊沒好氣:“你才撞邪!”
“陳兄別不信,我撞過邪,我知道。”
陳景殊抿唇,沒搭理他。他知道路成舟的話雖不著調,卻也是實情,這段時日他總是昏昏沉沉的,每日灌兩碗大補湯都不管用。
他確實不能這樣下去了。
陳景殊嚴肅思考片刻,決定先放一放修習,下山找點樂子。
人間繁華,他的樂子從酒館延伸到戲院,又從戲院來到正虛門論道比試大會。
陳景殊以往好出風頭,這種場合向來不會錯過,活在他人的瞻仰和贊嘆里不可自拔。可如今,瞧著面前人山人海,他只覺得煩躁。
但來都來了,臨陣退縮豈不顯得怯懦。
陳景殊低聲念咒,將龍蛋縮至手掌大小,放入乾坤袋中,貼身佩戴好,接著整理儀表登臺。
幾番比試下來,他順利拔得頭籌,將對手打得落花流水,贏得臺下陣陣喝彩。
按照過往,此時他應放下武器,走上前與對手握手言和,以表情誼為先。但這次不知怎么回事,他兩步過去,還沒將對手扶起,就聽見自己說了句:“不過爾爾,與我差遠了。”
奚落的話脫口而出,陳景殊一驚,連忙捂住嘴。
他怎么把心中吐槽說出來了!
對面的天山派弟子也十分驚詫,畢竟誰人不知陳仙師最是溫文爾雅,向來不會給人難堪。
場面一時尷尬。
陳景殊心跳很快,不知自己怎么回事,難道真如路成舟所說撞了邪?眾目睽睽之下,他喉嚨發干,收了收心神,故作鎮定道:“小友不要誤會,我說的不是你。”
他不解釋還好,此話一出,上個被他打翻的對手冒出頭,問:“陳仙師說的不是他,難道是我?”
陳景殊立即道:“也不是你。”
聞言,上上個對手黯然傷神:“他們都不是,只能是我了。”
“不、不是!”陳景殊越解釋越亂,短短片刻得罪了一圈。他被那些懷疑不解的目光前后夾擊,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整個人像只踩在熱鍋上的螞蟻,慌亂又無措,最后逃似的飛下了比試臺。
他就知道今天不該出門!
陳景殊心情沉郁,腦袋被亂七八糟的東西占滿,人生頭次自我懷疑。結果倒霉事成雙,因為人流擁擠外加心思煩悶,他不慎撞到一身形佝僂的算命老頭。
老頭白發蒼蒼,手里還舉著經幡,“哎喲”一聲摔倒在地,兩條腿胡亂蹬著,卻怎么也爬不起來。
陳景殊回過神,趕緊去扶。
老頭卻拂開他的手,轉而道:“年輕人,我見你印堂發黑,可要算上一卦,不多,五文錢。”
陳景殊不信這些,但把人撞了,總歸是理虧,他想也沒想就掏出錢。
得了銅板,老頭終于有力氣爬起來。
陳景殊:……
“年輕人,我沒有騙你,你印堂發黑,預示命途受阻,劫難近在眼前。不過你不用擔心,你命中注定有貴人相助,他看似遠在天邊實則近在眼前。”老頭神秘兮兮,“給我五十文,我替你倆牽個線。”
陳景殊:……
大街上到處是人,各種小商小販叫賣,在此起了爭執肯定出名。陳景殊本就諸事不順,不想與他糾纏,把錢袋一甩,冷聲道:“你好自為之。”說罷抬腳就走。
但今日可能真撞了邪,他一步一個坎,沒走兩步,旁側傳來驚呼。
原來是有人當街行竊。一名男孩年歲不大,動作卻迅敏,不知偷了什么東西,拔腿就跑,轉眼沒了蹤影。
丟失物品的婦人四處求救,瞧見身著道袍的陳景殊,雙眼發光地撲過來,抓住他衣袖不放:“仙人幫幫我,有人偷我耳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