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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燃料價格實在太貴，小本生意的早點只能賣最節(jié)省燃料的蒸包子蒸饅頭；如今燃料價格下來了，炒菜、燜菜、燒菜這樣看中火候的技術(shù)才會有擴散流布、飛入尋常百姓家的契機，這也算是文明散人對市井美食的巨大貢獻了——偉大啊，散人！

“小商小販是最敏感、最膽小的，如果這些礦工放肆無忌，有哪怕禁軍十分之一的飛揚跋扈，這些商販還敢和他們做生意嗎？就算做了生意，還有心情搞什么炒菜么？”

窺一斑而知全豹，從小商販這個最敏銳的發(fā)絲末端，就能窺見礦工整體的作風(fēng)，至少肯定不是蠻不講理的瘋子……蔡京稍一沉吟，又道：

“如今禁軍也算是壓住了，你之后又打算如何？干戈倒持，畢竟不是什么好事。”

帶宋士大夫?qū)τ谖淙说奈窇郑喼币呀?jīng)成了本能，并不因?qū)Ψ降臏匚目酥贫宰髯兏乱庾R就要提防這一支武力更高于禁軍的隊伍——蘇莫非常理解這種神經(jīng)質(zhì)一樣的緊張，但也忍不住要翻白眼：

“如今河還沒有過，相公就要拆橋了么？就算要翻臉不認人，好歹也等上一等！……我說了，動用這些力量是迫不得已，緊急而為之，如今緊急的狀態(tài)還沒有度過，又怎能輕易撒手？這樣急不可耐，恐怕大失風(fēng)范！”

蔡相公下意識道：“緊急狀態(tài)？散人危言聳聽了吧。”

“相公何必敷衍？”蘇莫毫不客氣：“我直說了吧，先前童貫上書，妄動兵戈，相公下貼駁斥，如今可有回音？”

是的，童貫打算在邊境搞摩擦養(yǎng)寇自重之時，不但小王學(xué)士拼力阻止，就連蔡京也是大為震動，以首相之尊發(fā)了十幾份文件去勸阻，其中緣故，當然不是見西軍日漸強盛，才故意駁回請求；而是真的知道西軍真實的戰(zhàn)力，生怕這個蠢貨漏出馬腳。不過很可惜，蠢人是勸止不住的，面對蔡相公這十余年來難得的好言相勸，童某人居然是一聲不吭當作無事，到現(xiàn)在都沒有任何回音；估計秣馬厲兵，已經(jīng)在私下里干上了！

“公然無視宰相指令，這不是緊急狀態(tài)，又是什么？”蘇莫冷聲道：“難道非要童貫殺到汴京城下，捉了相公一家老小，屆時才要恍然大悟！這樣的大事，要是事先沒有個防備，那又怎么得了！”

蔡京：…………

蔡京張了張嘴，終于道：

“童貫是個宦官。”

他一個宦官能造什么反吶？這不無稽之談嗎？！

“宦官難道就做不了大事？”蘇莫大聲道：“如此敷衍塞責(zé)，真有萬一，蔡相公，你會后悔的！”

這一句話確實太冒犯了。蔡京忍不住微怒：

“好叫散人知道，老夫才是首相！”

如此你悔我相的表演完畢，散人哼了一聲，徑直起立，走出門去；還不忘砰一聲關(guān)上大門，震出一屋子的塵灰，幾乎嗆得老頭咳嗽出聲。

·

“我上表蔡京，請求他承認礦工隊的事情已經(jīng)有了回復(fù)。”剛一從相府折返，蘇莫就氣勢洶洶地找到了小王學(xué)士：“他！竟！然！不！許！這分明是——”

“——分明是見礦工隊日漸強盛，才故意駁回你的請求。”小王學(xué)士道：“我明白了——另外，對蔡京不能用‘上表’……算了，他執(zhí)意不許，本來也在情理之中。大宋宰相，哪里能如此之跳脫……”

“什么跳脫不跳脫？”蘇莫沒好氣道：“不過是覺得局勢緩和，事情還沒有逼到這個份上，仿佛自己又有了一點虛無縹緲的回旋余地罷了——哼，看來完顏阿骨打蹬腿之后，蔡相公也多了不少妄念呢。”

大概是以為女真人酋首不在銳氣消磨，武力危機大大緩和，所以又有點心思裝模作樣了——士大夫總是這樣。

小王學(xué)士默然片刻：“既然如此，你又打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