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甘衡抬起了眼皮,程荔緣看到他眼里閃過了一些晦澀難懂的東西。
程荔緣不知道那些是什么,她猜不管康繼純如何說如何做,甘衡都會站在康繼純那邊。
他們同屬一個世界。
甘衡和朋友去國外天然雪區(qū)滑野雪,落點偏差,墜入陡崖,下面全是深雪,當時他自己一個人去滑了,朋友也不知道,更沒人知道他落在了哪個位置。
要不是康繼純及時發(fā)現(xiàn)通知了救援隊,后果難以想象,她母親康屏動用人脈,把甘衡快速轉移到了最好的醫(yī)院。
甘霸原更是認為康繼純救了他兒子甘衡一命。
甘衡自己大概也默認是這樣。從他對康繼純的態(tài)度就看得出來。
康繼純有什么問題,他都會正常地好好地回答,不像對她,心情不好的時候,要么毒舌,要么對她惡作劇。
這并不是康繼純救了他之后才發(fā)生的。第一次見到康繼純,程荔緣就發(fā)現(xiàn)甘衡的態(tài)度了。
他對其他人都不像他對康繼純那樣耐心。
那次滑雪事件后,甘衡對康繼純甚至可以稱得上溫和,收斂了他在程荔緣面前的刺,程荔緣這才知道,原來他是懂得把傷人的爪刺收回去的。
甘衡滑雪出事和程荔緣有關。
他和她大吵一架,氣到心情壞得不行,才做出了單人去滑野雪的決定。
董芳君一點沒有怪程荔緣,說是甘衡不成熟,甘霸原卻明顯意見不同,康屏在書房跟他談了很久,含蓄地說程荔緣會影響甘衡。
那之后,甘霸原就經(jīng)常讓康繼純和甘衡相處。
或許是同圈層家庭出身,他們早早就知道了很多同齡人接觸不到的信息,自然而然有共同話題。
她那時懵懵懂懂的,一知半解,試圖融入他們的聊天,鬧了不少笑話。
康繼純總是微笑看著她,不接茬,好像她是個不敲門貿然闖入房間的客人,而甘衡總是把她當一個無知的小妹妹,用親昵的言行戲弄她。
一次在飯局,遇到一個來寒暄的長輩,長輩提前知道了他們的名字,卻搞錯了他們的身份。
“哎呀你就是甘衡的小青梅吧,聽甘董夫人說過,”長輩笑瞇瞇地拉起康繼純的手,“真是一對小金童玉女啊。”
康繼純溫柔大方地叫了聲阿姨好。
甘衡懶懶地說:“阿姨,那是我表姐,我小青梅是這只。”他伸出手,掌心按在程荔緣腦袋上,手勁兒不客氣地呼嚕,把程荔緣的頭發(fā)都揉亂了,好像在薅一只小狗。
他還說“這只”。她覺得甘衡是故意的。心里有一點慌亂,有一點迷惑。
她不知道該不該為這稱謂的私密高興。就好像……她是他專屬的。
那長輩愣了一下,笑著夸了程荔緣兩句。程荔緣并沒有接話。
這樣的心情是很多件小事堆積起來的。常常能讓一個被動承受的孩子沉默一整天。
她像在加了冰的沸水里煎熬,反芻他說的話。
一會兒因為小青梅是她而開心,一會兒因為他對康繼純更耐心平等,而特別難過。
人如果端一杯水,手臂會不知不覺麻木,程荔緣那時和甘衡相處,似乎沒有感覺到任何壓力,康繼純來了之后,程荔緣才恍惚覺察,原來她一直端著那杯水,早已麻木疲累,甚至沒發(fā)現(xiàn)一切背后的真相。
她要放下了。
程荔緣想起了那次康繼純唯一對她泄露了真心。那會大家年紀都小,平時演得再好,關鍵時候還是忍不住圖窮匕見。
“
你知道嗎,”少女站在窗邊,罕見地主動和她聊天,臉上親切而懷念地淡笑著,“其實我和甘衡,是沒有血緣關系的。”
程荔緣身體微微縮了下,像被鈍刀子劃了很長一道,一開始沒出血,事后才覺察到損傷深度。
康繼純從小就懂得如何運用語言。有些意圖不必直白。
程荔緣意識到,康繼純一定忍了她很久。
她沉默著想要再做最后一次努力,于是甘衡生日上發(fā)生了那件事。
那件事之后,程荔緣覺得,或許甘衡心里也有隱秘的遺憾,和康繼純一樣的遺憾。
她應該謝謝他們。讓她真的明明白白長大了。
“你還好嗎。”江斯岸的聲音把她拉回當下。
程荔緣回過神。
康繼純現(xiàn)在提到滑雪,甘衡是什么回答,程荔緣并不在意了。
程荔緣拉了拉江斯岸袖子,江斯岸彎下身,聽她低聲說:“我們先出去吧,太晚了,我家有宵禁。”
江斯岸:“好。”
他虛扶住程荔緣的肩膀,防止其他人阻攔,經(jīng)過通道門口,甘衡堵在那里。
他一直盯著他們。程荔緣拉江斯岸袖子的動作,對江斯岸耳朵說話的動作,清晰落入他瞳眸,每一幀都放慢。
江斯岸落落大方看著他:“衡隊,麻煩讓開,我要送程荔緣回家了。”
他們身高相差無幾,江斯岸根本不怕他。
甘衡眼簾半闔:“她是我發(fā)小,我自己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