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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霸原就像一切都沒什么大不了的，還是那樣輕描淡寫：“你讓他表個(gè)態(tài)。”

董芳君轉(zhuǎn)向甘衡，也想問：“你和緣緣……”斟酌了下措辭，“你喜歡緣緣？”

甘衡看著她不說話，董芳君明白了。

她臉上的表情并沒有意外，好像有一點(diǎn)高興，很快變得晦澀，仿佛只是甘衡錯(cuò)覺。

“高中三年路走穩(wěn)了，以后有更多選擇機(jī)會(huì)，”董芳君語氣放得溫柔，表情影影綽綽看不清了，“比賽也好，出國也好，先別分心，緣緣肯定也有自己的理想抱負(fù)，對不對。”

甘衡額角上的傷痕一突一突的，皮下好像有什么東西正在鼓突出來，要破皮而出。

他應(yīng)該感到疼，卻沒有感覺到疼。

“甘衡。”蕭闕的聲音把他拉回現(xiàn)實(shí)。

他轉(zhuǎn)過去，蕭闕靠在欄桿上，有點(diǎn)地鐵老人臉地打量他：“你今天怎么了，心情又不好？”

上午最后一節(jié)體育，體育老師測了一次四百米，放他們到大操場上自由活動(dòng)，班上所有人都跟從地獄到了天堂的羊群一樣。

程荔緣坐在露天看臺(tái)那邊，在跟黃秋騰下棋，吳放和陳汐溪觀戰(zhàn)，吵嘴。

“為什么吳放天天跟她們一起玩。”甘衡面無表情說。

“啊？”蕭闕望過去，看到丁洋路過，屁顛顛地加入，也想下一盤，然后不知道怎么和吳放互踹了起來。

“他也經(jīng)常跟丁洋他們一起玩。”蕭闕公正評價(jià)，隨口不經(jīng)意地問，“緣緣還是不理你？”

甘衡靜止了半秒，聲音透心涼：“你不要這樣叫她。”

蕭闕：“我的錯(cuò)，程荔緣還是不理你？”

被捅了第二刀。甘衡淡淡轉(zhuǎn)向他：“你今天話有點(diǎn)多。”

蕭闕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不會(huì)主動(dòng)點(diǎn)嗎，你還說你不喜歡人家。”

甘衡：“……喜歡？”

蕭闕：“要是你我早就直接a上去了，你們是青梅竹馬，你怕什么。”

甘衡慢慢地，好像是在說給自己聽，“我不想和她談戀愛。”

“戀愛是什么很恐怖的事嗎，”蕭闕無言以對，“你不試一試怎么知道，你自己想要什么，你自己明白。”

甘衡不知道戀愛是什么，他見過的范本就是董芳君和甘霸原，他們當(dāng)初是自由戀愛。

要不要試一試。蕭闕的意思很明確。

他仿佛第一次打開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門，這句話不斷回旋在腦海。

他想要什么。

很簡單，他想和程荔緣一直留在十四歲，她沒有表白之前，那些漫長的盛夏。

中午，甘衡心不在焉，以至于沒看路，前面蕭闕停下來，他撞了上去。

他剛想毒舌好友一句，就看到蕭闕一動(dòng)不動(dòng)站著，目光看著前方，臉上表情有點(diǎn)微妙。

甘衡順著看過去。

一株盤根錯(cuò)節(jié)的老樹，葉子快掉光了，枝干很粗壯，兩個(gè)學(xué)生在樹下，男生托舉著女生，她努力踩在樹干之間，伸手去夠一只在樹上下不來、咪咪叫喚的小貓。

他們校服不一樣，男生穿著啟航的西服，女生穿著一中校服。

程荔緣和江斯岸。

蕭闕看向甘衡，正要開口，看清他眼神，噤聲了。

甘衡不知道自己什么眼神，把蕭闕都消音了，能感覺到胸口翻騰，啃噬的感覺一路蔓延到臉上，大概他眼底也在翻騰。

江斯岸身材高大，很輕松就握住程荔緣的腰把她舉了上去，隔著厚厚的沖鋒衣，他的手壓著她的腰，他們都沒在意，都全神貫注想救小貓。

“還差一點(diǎn)距離，它不敢往我這邊來。”程荔緣說，“咪咪，快下來，我接著你的。”

路人路過，看他們忙活，臉上都帶著笑意，一臉青春真好啊。

樹干是光禿禿的，冬天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仿佛有綠蔭翕動(dòng)。

他們的身影化成他和她，又變回現(xiàn)實(shí)的他們。

甘衡望著那一幕，胸口所有翻騰驟然靜止，有什么彈動(dòng)亂跳的活生生的血肉，被輕飄飄地抽走，如白龍被扒筋。

他還留在那些盛夏，那里已經(jīng)沒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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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可憐][爆哭][摸頭][抱抱][發(fā)財(cái)][擺手][空碗]人，收藏窩，收藏窩，昂昂昂（爆哭）下章[攤手]蘭竹有操作，給他點(diǎn)首十面埋伏……

第30章

小貓是只貍花,不太信任人類，反而越縮越后面去了。

程荔緣：“怎么辦……要不要打消防電話，會(huì)不會(huì)太興師動(dòng)眾。”

“我來試一試吧。”清澈冷靜的聲音響起。

程荔緣回頭,甘衡和蕭闕站在那邊,仰著頭,視線和她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