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貴金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知培貪墨確有其事,如今落得這個下場也是法理之中。
但陸湛心里清楚地明白,沈知培只是被巨浪推上岸的一只擱淺小魚,是棄子,亦是誘餌。
廟堂之間的爭斗遠(yuǎn)不止表面這樣簡單,平靜的水面下早已四方暗潮涌動,真正操控全局的黑手依舊藏匿在不見光的角落。
只有找到那個人,新朝才能太平。
陸湛端起盛著熱茶的斗彩馬蹄杯,淺嘗。
今年班章新下的普洱,天子盡數(shù)賞了他。
新茶雖不如陳茶,但只要制茶的手法得當(dāng),也能別有一番清雅風(fēng)味。
梅氏既已暴露,原先的計劃就不能再繼續(xù)冒險。宋蟬如今的資質(zhì)的確與梅氏相差甚遠(yuǎn),但這不重要,一切都可以慢慢調(diào).教。
但沈知培會讓外室孤女流落在花月樓中,與達(dá)官貴人往來,絕不只是像表面那樣簡單。
宋蟬的身上,一定還藏著許多有待細(xì)察的隱秘。
陸湛行事一向謹(jǐn)慎,寧可錯殺,也不能錯放。
“行簡,你是花月樓的常客,幫我查一個人。”
“好。”薛行簡想都沒想便應(yīng)下了,過了會才察覺好像不太對。
“你說誰是花月樓的常客啊?!”
*
私獄并不大,但其中關(guān)卡暗道繁多,若非有人在前頭帶領(lǐng),宋蟬一定會迷路。
已是被關(guān)進(jìn)私獄的第十日了,陸湛終于履約,要放她出去。
宋蟬跟在于嬤嬤身后,將來時的路又走了一遍。
路過最初關(guān)押自己的牢房時,宋蟬隱約還能聽見里面沈家女眷的哭泣聲。
回想起那夜她被抓進(jìn)這間牢房,沈家的小娘子還對她多有羞辱。到如今,卻只有她一人能完好地走出這私獄。
而她心中竟沒有劫后余生的竊喜,只感到難以言明的悲涼。
她的命雖是保住了,可如今被陸湛拿捏著身份,往后的日子是否好過,又有誰能保證呢?
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將出側(cè)門時,兩名身穿朱雀紋淡紫袍的女侍衛(wèi)為宋蟬戴上面罩,一左一右地押送著她向門外走去。
云都接連幾日的雨終于停歇,側(cè)門打開的那一瞬,宋蟬重見天光。
陽光撥散天際薄霧,落在宋蟬身上時還帶著些未散的潮氣。
將要走近馬車的時候,宋蟬聽見附近有一名男子正在向門口的侍衛(wèi)交談。
她雙腿一軟,幾乎快要跌倒在地。
是呂蔚!
是呂蔚的聲音!
宋蟬在馬車前停下腳步,試圖尋找呂蔚的身影。可面罩嚴(yán)嚴(yán)實實地蓋住了視線,她只能依稀聽見呂蔚的聲音。
那邊呂蔚言辭懇切,將態(tài)度放得極低,他似乎盡辦法湊足了一袋銀錢,正向侍衛(wèi)求情通融,希望能得到宋蟬的消息。
呂蔚不善言辭,也從來最不喜諂諛之態(tài),總是不愿靠錢財打點(diǎn)關(guān)系,什么都只想靠自己的真本事。
可這世道怎么容得下這樣的愣頭青?呂蔚在讀書時便總不如旁人順意,常受夫子冷眼。
呂蔚不喜世俗往來,恰巧宋蟬在花月樓里摸爬滾打多年,最通曉人情世故,后來,這些人際上的事情也都是宋蟬替他做的,宋蟬從來舍不得他沾染紅塵中的俗氣。
可如今呂蔚卻是為了她,要這般卑躬屈膝地同幾個侍衛(wèi)求情。
這地方距云都少說也有二十里路,且藏得隱蔽。呂蔚是怎么找過來的?一路該受了多少委屈?
宋蟬的雙眼瞬間便紅了。
她幾乎想不顧一切地跑到呂蔚身邊,告訴他自己還活著。
可是她不能。
她好不容易才能走出這個地方,不能就這樣回去了。
況且就算回去,又能怎樣呢?她能拿什么身份與呂蔚相認(rèn)呢?
她已不是花月樓里的雜使丫頭,而是沈家罪臣流落在外的私生女,貿(mào)然見面只會給呂蔚帶來更大的麻煩。
既然已選擇了跟從陸湛,她便沒有了回頭的余地。
除非有一日她能獲得陸湛的信任,讓陸湛給予她一個新的身份,到那時,她就能光明正大地與呂蔚重新在一起了。
馬車內(nèi)部并不寬敞,車簾顏色也因常年洗漬而泛舊,宋蟬被夾坐在兩名女侍衛(wèi)之間,以防她跳車逃走。
直到馬車漸漸駛離牢宅,女侍衛(wèi)才為宋蟬摘下面罩口塞,宋蟬瞬間淚如雨下。
于嬤嬤坐在宋蟬對面,也不出聲,只靜看著宋蟬哭泣。等她漸漸哭得沒力氣了,才遞去一張繡帕。
“剛才門外那個小書生,是你的情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