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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不投機,便不必多說。
他今日會來參宴,也不過是有探子探得情報——此次接風宴上的那位通政使夫人,與他的長兄陸灃,有過一段舊情。
只是陸湛環視了一圈,卻未發現大哥陸灃的身影,便找了借口離開。
陸灃其人向來偽善,最愛在眾人面前裝出一副父慈子孝,如此場合他竟不在,實在太不應該。
陸湛來到后園假山上的八角亭。站在國公府園林的最高處,一覽眾人小,能將所有人物盡收眼下。
很快,他便發現了陸灃的身影。
他那一向待人和煦、知節守禮的長兄,竟拿著酒盞向內院方向去了。
陸湛也跟了上去。
陸灃似乎已經醉了,一路扶著墻向前,腳步仍然晃晃悠悠。
將近門檻時,陸灃腳下一絆,眼看就要跌倒,一只有力的大手恰時撐起他。
“前面就是女眷聚談的地方,兄長可別走錯了。”
陸灃瞇著醉眼回頭,卻看見陸湛狀似恭謹乖順的笑容。
陸灃回攏了神思,不著痕跡地避開了陸湛的手。
“多謝三弟提醒。”
陸湛行若無事地直起腰,順著陸灃極力遮掩、卻暗含不舍的目光看過去——
內院花圃中,四五名女眷圍著新上任的通政使夫人笑談。
像是察覺到了隱約視線,那名年輕貌美的夫人向他們望了過來。
陸湛眉頭一緊,怔了怔。
宋蟬與她的樣貌,竟有幾分相像。
*
宋蟬仰面躺在榻上,雙眼凝滯無神,只是靜靜地盯著房梁上正在結網的小蜘蛛望。
自從那日爭執之后,陸湛再也沒有回來過別院。
看來,她是真把他惹惱了。
好在陸湛倒是沒有刻意苛待她。
每日的飲食照舊,只是她不必再去學寫字書畫,也不用每日再泡秘制的湯浴。
宋蟬想,陸湛大概是準備放棄她了。
她本來也沒有什么胃口,伙房送來的飯菜也不過是草草吃幾口,很快就又消瘦了下去。
說不難過是假的。
畢竟曾經和呂蔚那么深的感情,如今被殘忍地揭開真相,總是會有些恍惚。
即便告訴自己,應當徹底地忘了他,可每天早上醒來,看見空蕩蕩的屋子,她總會陷入無邊的空寂,控制不住地去回想他們的那些過去。
先前的那些美好,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沒有了要練習的任務,日子更是空蕩蕩的。宋蟬要么在屋里一覺睡到下午,要么獨自坐在院中盯著那棵榕樹出神,一看就是好半天。
呂蔚贈她的那枚玉簪,被她折斷了。但到底沒有狠下心扔掉,仍然存放在床頭秘密的格層中。
這日,宋蟬仍在屋內午睡,房門忽然被人推開。
一道灼烈的日光刺進來,照在她的臉上,宋蟬不禁瞇起了眼。
于嬤嬤在門前背光而立:“收拾收拾,跟我去一個地方。”
想必是陸湛終于忍不了了,要將她處置了吧。
只是宋蟬好像也無所謂了。
她本就沒有父母家人,如今連呂蔚這個盼頭也沒有了,孤零零一人在世上,生與死也沒什么不同。
她只是隨便套了件衣裳,順手抓起桌上的木簪挽了發,又簡單凈了臉,便跟在于嬤嬤身后出門了。
宋蟬第一次知道,這宅子后門還有一條幽深的小道,可以徑直通向后山。
山林中遍林叢生,遮蓋日光,腳下落葉堆積如毯,四處幽深靜謐。
于嬤嬤帶她來到后山深處的一間舊屋。
推開門,灰塵裹挾著難聞的氣味撲面而來。
屋內有幾名婦人或坐或站,從體態上看年紀不大,但都蓬頭垢面、雙眼空洞無神。
一名本坐在墻角的女人看到宋蟬進來,眼神驟然癲狂,不顧一切地撲到她面前,口中嘶喊著:“救我!”
宋蟬被這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本能地向后躲避,但還是慢了一步,被那女人枯瘦的手緊緊抓住了小臂。
于嬤嬤這才向身后使了個眼色,兩名侍衛上前,左右控制住那女人,但那女人眼中瘋狂之色不減,越發興奮地掙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