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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曉了。”
陸湛繞過宋蟬,徑直向屋里走去。許是剛沐浴完的緣故,宋蟬今日發間的清幽香氣,隨夜風攏抱在他的周圍。
上次他為她沐發,便用的是這個味道的皂膏。
陸湛素不喜女人用香,但好像在今夜,他竟并不討厭這樣恰到好處的香氣。
宋蟬亦知曉,陸湛沒有明確拒絕,便是默許了她跟著進屋。
今日陸湛的步伐較往日有些沉,眉眼間也染了幾分疲態。
宋蟬斂了眸,于袖下斂緊了方帕,隨著陸湛走進屋內。
而后慢慢地轉過身,將屋門關緊了。
第16章
房門關上的一剎,宋蟬也微不可察地顫了顫。
屋內熟悉的桌椅、擺件、甚至氣味,無不在提醒著她記起上一次在這間屋內發生的事情。
重回故地,站在這里,她似乎又感受到陸湛手中冰冷的刀刃貼順著脊背而上,輕而易舉地挑開她的小衣。
那時,她仿若驚惶無助的雛鳥,一頭撞入了獵人的羅網,自忖生死皆懸于陸湛一念之間,只能聽憑他的“處置”。
哪怕陸湛平日端得清冷孤高,對男女之情并無興趣。可他正值壯年,面對一具年輕女子的身體,真能做到毫無反應嗎?
誰料,陸湛只是靜靜地佇立原地,睇了她一眼,隨后不疾不徐地挑起她脫在地上的外衫,為她披上,毫無征兆地放她離開了。
她實在難以參透陸湛。
難道陸湛只是想看見她羞恥無措的樣子,便能感到快意嗎?
在人欲面前都能忍耐克制自我,這樣的人實在是理智到可怕。
還是說,他有不可告人的隱疾呢?便如同宮中那些閹人,聽說他們沒有辦法跟女人歡好,所以手段異常陰險狠辣,以折磨女子為快……
這念頭一旦生出,便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看向陸湛的眼神里,不自覺地多了幾分探究。
陸湛清冽的聲音打破沉寂:“你在想什么?”
宋蟬哪里敢告訴他心中所想,趕忙搖了搖頭:“沒什么……”
陸湛顯然并不滿意這個回答,沉銳的目光落在宋蟬身上,無聲逼問她的誠實。
不說出些什么,恐怕陸湛是不會放過她了。
宋蟬烏睫垂落微顫,似是下了極大的決心:“我在想……大人有過喜歡的女子嗎?”
陸湛身形明顯一僵,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這與你無關。你只需在意陸灃,不要問不該問的事。”
宋蟬不敢再多說什么了。
想起此行目的,目光極快地在桌上掃了一圈,卻沒有發現香片罐。
習武之人本就敏銳,陸湛又常年浸在千鷹司審案,只怕她輕微的舉動都難逃他的眼睛。
她本來就害怕做這樣的事,剛才被陸湛那么一問,更是亂了心神。
讓她給陸湛的東西“下藥”,就像讓她從猛虎的爪子下偷走獵物。
她想,應該先讓氣氛緩和些,讓陸湛的提防消解,也好讓自己先放松一些。
“大人今夜回來的晚,想給大人泡點玫瑰花茶助眠,只是沒有看見茶具放在哪里?”
陸湛只用眼神示意:“左邊木櫥里,第二層。”
茶桌擺在靠墻的位置,兩人面對面,各坐一邊。
宋蟬輕剝開赤色玫瑰的外層花瓣,挑出最內層嬌柔的嫩蕊,小心放置在提前溫熱的白玉杯中,再以適宜的熱水緩緩傾入杯中,花瓣漸漸舒展,愈發鮮艷奪目。
陸湛靜看著她并不熟練的動作,顯然很少接觸茶藝,但好在她的十指如瓷般靜白,又纖長細膩,動作舒展,看著倒也賞心悅目。
陸湛接過宋蟬遞來的白玉杯。許是因為茶杯太燙,她的手移開時,輕顫了一下,恰好小指軟軟地刮撫過他的手背。
應當只是無意吧。
她抽離地極快,就似春日的一陣微風,只柔拂過面頰,尚未等人反應過來,她已悄然止息。
只留下隱約的溫意觸燙著他手背的肌膚。
陸湛不著痕跡地端起茶杯:“詩會上你準備怎么讓陸灃注意到你?”
宋蟬本來也不善此道,如實說:“聽紫芙說,大公子專工詩文,我想請大人幫忙找人做一首詩,到詩會那日再當作我自己做的謄寫下來,想來大公子會感興趣。”
陸湛抿了口茶:“你不擅詩文,字也寫得不好,卻要強作明白。若是陸灃細問你幾句,豈不是就露餡了?”
他何時看過自己的字?宋蟬臉頰微微發燙。
陸湛又問:“還有別的計策嗎?”
“若是文計不行,還有一計……”
“什么?”
陸湛垂眸啜茶,眉目被燭光暈染得舒展起來,尤似一團陳年冰雪逐漸化開,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溫潤的清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