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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令人面紅耳赤的荒唐事瞬間如潮水般涌上心頭,宋蟬甚至感到唇瓣微微顫抖,泛起一陣酥麻之感。
此刻再想走,已經晚了。
兩名郎君已從回廊盡頭走來,站在他們面前停下腳步。
宋蟬下意識地垂了眼,又不自覺將領口緊了緊。
只是即便她沒有抬頭,也能感受到頭頂陸湛的目光。
就像盛暑刺目的太陽,避之不及,她只能赤裸裸地接受煎熬的炙烤。
“泠妹,沛弟。”薛公子的聲音如他外形一般,柔和若春日柳枝拂過的湖面。
陸沛聽見這聲音,才猛然轉過身來,終于明白了陸泠并未誆他。
他從小不怕爹爹,不怕大哥,唯獨最怕這名三哥陸湛。
小時候他頑皮,見陸湛站在水邊,想要嚇唬著推他一把,瞧瞧這位素日冷峻的三哥難得窘迫的模樣。
哪成想陸湛就像背后也有眼睛一般,提前預料了他的行動,待他悄然接近,正準備向前施力時,陸湛卻突然向側一躲,害得他沒收住力掉進了水里。
本以為是兄弟間的玩鬧,誰成想陸湛竟真的站在岸旁冷眼旁觀,直到最后看他將要咽氣,才叫了人將他救上來。
他那道如凝霜雪的目光,陸沛這輩子都忘不掉,從那之后,他見著陸湛能躲則躲,絕不敢多說一句。
陸沛一時不免聲音顫顫:“三…三哥,薛兄……”
陸湛疏冷的眉眼掃過陸沛,陸沛只覺像是有把刀子貼著他的脊背上滑一般,渾身發寒的熟悉感覺又蔓延開來。
他唯恐被陸湛看透他那些旖旎心思,當即興致缺缺,再也沒了對新妹妹插科打諢的心思。
“忽然想起阿娘還叫我下學后去找她一趟,弟弟先行一步了!”
陸沛不敢抬起頭與陸湛對視,慫著眉一溜煙跑走了,甚至都來不及再與宋蟬好好作別。
“你這四弟還是同以前一樣有趣。”薛行簡不由得笑了。
“薛大哥好久沒來府里玩了,可是忙著應付西城吳小娘子的事情呢?”
陸泠素來膽子大,雖也有些畏懼陸湛氣勢,但對著薛行簡這般好顏色的大哥哥,總是格外覺著親切,想與他多說幾句。
聽陸泠此言,薛行簡神色一滯,抬袖輕輕掩住口,清了清嗓子,面色瞬間染上幾分無奈。
那西城的吳小娘子,確實與他有著一段令人頭疼的癡纏故事。
還記得那日,城中最熱鬧的戲園子開演新戲,他閑來無事便去湊個熱鬧,吳小娘子恰好在鄰座。
他不過是出于禮貌,對戲中的情節發表了些見解,與吳小娘子攀談了幾句。
可誰能想到,就因著這么幾句,吳小娘子生生記掛了好久,回到家中又哭又鬧,說什么非他不嫁,弄得滿城皆知,連他都被父親責罵了一頓,著實讓他頭疼不已。
“泠妹妹這張嘴,還是不饒人,專挑痛處說。”
薛行簡輕描淡寫地一句,預備應付過去,正巧看見陸泠身旁那位女郎瞧著面生。
雖戴著面罩,但可見身姿裊娉,一雙剪水眸盈盈似訴,長睫微顫,十分惹人憐愛。
“這位妹妹是?”
陸泠搶先答了:“這是剛來府中的紀妹妹。”
薛行簡心下了然,不再多說。
只是看著她臉上的面紗,還是還不住問道:“紀妹妹可是身子不適?這里是風口,咱們可去一旁避避,別叫風再吹著。”
宋蟬本就覺得與陸湛再見渾身不自在,如今被薛公子這么一問,更是羞得無地自容。
又看見一片竹葉落下,恰與陸湛繡著云紋的裳角交纏,頓時昨夜又想起他是怎樣將她牢牢箍在桌上,又是怎樣在她齒間攪弄掠奪。
面紗下雙頰滾燙,熱得快要燒起來了。
“行簡。”陸湛沉聲開口打斷。
薛行簡頗有些詫異地向陸湛看了一眼。
要知道,陸湛從前可從不會在意女郎們的事情,今日這又是怎么了?
*
家塾一別后,陸湛連著幾日都宿在千鷹司中。
這夜薛行簡攜酒來見,坐下便為二人各斟酒一杯,開門見山地問。
“那日在你家見到的紀妹妹,就是當初那個宋蟬吧?”
當時沈知培一案連帶宋蟬的事,薛行簡多有助力。
陸湛并未直面回答,薛行簡權當他默認了。
他與陸湛相識于年少,一路相伴長大。無論是陸湛家中難以向外人道的私隱,還是后來官場上許多不能見光的事情,他都自信能夠了然于胸。
可是這些日子,他總覺得有些看不明白陸湛了。
或是說,陸湛也有了不能為他所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