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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陪我用些。”
陸湛聲音很輕,但宋蟬明白,這絕不是請求,而是命令。
圓桌邊一共只擺放了四個繡墩,兩個緊貼著陸湛,還有一個正對他面前。
該坐在哪里,宋蟬犯了難。
等最后一道菜上完,仆人垂著頭退下,關上了門。
屋門關上的瞬間,宋蟬明白必須要做個抉擇了。
坐在對面抬眼就是對視,太過尷尬。
身側的兩個位置倒是可以考慮。猶豫再三,宋蟬選了靠近屋門那側的繡墩坐下。
雖然今夜她沒敢再用香,但若陸湛再有別的想法,至少還有逃走的機會。
剛才宋蟬瞧得真切,陸湛的臂膀結實有力,小臂隱有青筋凸起。
難怪上次被他壓制在桌上,沒有半點掙脫的力氣。
陸湛的晚膳很簡單清淡,桌上只擺了一條蒸魚、兩碟素炒、一份羹湯。
宋蟬有些出乎意料。
她原以為,像陸湛這樣的武將,應當頓頓飲酒食葷。
那他是靠什么才長成這樣健壯的軀體呢……
陸湛的臉龐因沐浴后的熱氣而微微泛紅,眼眸深邃而明亮,透著一絲慵懶與冷峻。
兩人相顧無言,唯有桌面燭光曳曳。
氣氛實在有些冰冷,宋蟬伸手去握湯勺,想舀一碗羹湯消解尷尬。
陸湛卻也在此時伸手,正好覆蓋著她的手面。
瞬間如有電流涌過全身,宋蟬瞬間縮回了手。
湯勺重新墜入盆底,幾滴羹湯濺落在桌面上,洇開一片。
陸湛沉沉抬眼,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道:“你在躲我?”
宋蟬并未否認。
她捻了手中帕子,垂眸擦拭著手背濺上的羹湯,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
“大人這幾日都宿在國公府外,不也是在躲著我嗎?”
陸湛也不說話了。
他緩緩盛好了一碗羹湯,推到宋蟬面前。
“既是用完膳過來的,就喝些羹湯吧。”
宋蟬接了過來,才看清這是一碗石榴粉銀絲羹。
握著調羹的手輕輕一顫。
偏偏這羹湯,就與那日被陸湛拂落在地的一樣。
她又悄然抬起長睫,看見陸湛也盛了一碗,目光不由地落在他的手上。
不知為何,她之前從不會這樣刻意留意他的手,但自從那日之后,總是會不自覺地盯著他的手看。
他的手掌很大,調羹在他手中顯得極其精小,旁人是握著調羹,他卻像是捏著。
就好像隨意拿捏把玩著什么賞樂的器具。
他的手背上也隱隱幾道青筋,除了陳年的淡疤之外,還有兩道新添的細痕。
像是與貍奴玩鬧時留下的痕跡。
只是宋蟬非常清楚,那并非貍奴所留。
而是上次他抵在她身后時,她勉力掙扎留下的痕跡。
抓痕有些深,即便現在結了痂,能看出先前連帶著掀起了一小塊皮肉。
宋蟬有些愧疚,但她很快就想,當時她的裙擺都已被掀開,若不是這兩道抓痕讓他清醒,只怕身后那把堅硬如鐵的劍,就真的破入她的身體了。
那些不愿再想的回憶又似潮水涌來,宋蟬覺得面紅耳燙,含在舌間的石榴粉銀絲羹,都變得黏稠拉扯。
見宋蟬神色有些反常,陸湛問了句怎么了?
“我沒事,只是羹湯有些燙。我等涼一涼再喝。”
宋蟬心中早已波濤洶涌,但陸湛的神色卻十分坦然,什么都沒發生過一般,碗里的羹湯也喝光了。
仿佛那夜的記憶只留在了宋蟬的腦海中。
可明明是他……
真是……無恥……
宋蟬悶悶地低頭攪弄著碗里的羹湯,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