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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頗為嫌棄地掩住口鼻:“什么味道呀。”
公府門前長街上, 一個黑色的麻布袋子擺在道路中間, 竟有些蒼蠅圍繞飛旋。
小丫頭拿著掃帚戳了戳那袋子, 隱約底下滲出的液體猜測是哪家死了貓狗, 隨手扔在了街上。
“哪個不長眼的,什么東西都敢亂往公府門口扔。”
四下無人, 小丫頭沒辦法,只能自己啐了口:“真是晦氣!”
說完便上前預備將東西拎走, 誰料那麻袋口竟沒系緊,小丫頭剛將麻袋提起來, 里頭竟散落滾出兩顆血淋淋的人頭來。
“啊——!”
一聲尖銳的慘叫劃破了清晨寂靜的公府,小丫頭雙腿發軟,登時癱倒在門前。
陸湛得信兒趕到時,陸灃已然扶著陸國公立于府前。
門口長街上的人頭已然被處理掉,只剩下地上一灘血跡還未消散, 仆從們此刻正忙于清洗。
好在天色尚早,公府又獨立一隅,來往行人不多,府外又有護衛值守,才沒走漏了風聲。
陸晉面色鐵青,正因為公府晝夜有護衛,此事才讓他后背發汗:“有看到人嗎?”
陸灃從另一處奔走過來回話:“剛去問了昨夜值守的領班,道是沒人看見,這事兒大概是交班時發生的。”
話語一頓,又繼續說道:“派下去的人說,這二人,正是當時劫持泠兒和嬋兒的歹人。”
陸湛立于一旁,將陸灃的表演盡收眼底,此刻他很想拊掌稱贊,夸耀這位兄長的戲比戲樓名伶唱得還好。
昨夜他于千鷹司審那二人時,那二人幾乎是不堪一擊。
也或許,是面對酷刑時不堪一擊吧。
回味起昨夜的突審,陸湛不由抱臂笑了出來。
陸國公和陸灃正暗語,并未聽到這聲不合時宜的嗤笑。
“罷了,這事兒你繼續跟著,這伙人也是惡有惡報,罪當如此。”
清晨驚起,陸晉似乎被駭得有些乏力,只捂了捂心口向陸灃擺擺手,示意他攙扶自己回屋。
“只是父親,這二人死狀有些怪異。”
“什么意思。”
“若是尋常俠義之舉也就罷了,這二人五竅皆開,看著像被毒蟲鉆透了。”
陸湛不由地感嘆陸灃思慮之深,明知父親體虛,卻還要強行此舉,只怕是別有用意。
陸國公一時大驚,頓捂著心口急喘,陸灃見狀急忙叫人,消息從前院傳到后院,驚動了各房。
因著是清早兒,各房梳洗還未畢,大都裹了披風就來了。
陸灃先將陸晉扶至堂內,又著人去喊了郎中,只是趁亂多問了身邊隨行一句:“昨夜,陸湛在哪兒?”
“差人打聽過了,三爺那邊燈滅的早,想是早歇息了,前門后門都問了一遍,無人進出。”
陸灃淡淡地“嗯”了一聲,只覺得此事蹊蹺,但事發突然,一時千頭萬緒,不得分心。
只是抬頭環顧了一圈,卻不見陸湛身影。
宋蟬來時,只聽了個大概。
仆從說是國公犯心病了,她作為剛來外戚,此時更要上心些,因此快步隨著紫芙她們一起去了。
她素有早起的習慣,只是今日巧也不巧,正遇著郎中入府,她本意隨著仆從往上迎一下,卻不想在府門大開之際,看到地上一灘泥濘。
或許是眼下月份漸熱了,這種腐臭與血腥交織的味道格外明顯,無孔不入地鉆進鼻息。
宋蟬瞬間便明白,這個味道和當時在千鷹司的暗獄聞到的無有差別。
這是人命的味道。
宋蟬臉色有些慘白,一時覺得今日的事情不像她來時想的那么簡單。
還未等開口,身邊愛嘮閑話的小廝便把今晨發生的前后因果說了個清清楚楚,連那兩顆人頭的驚悚模樣都描述得栩栩如生——
那兩顆人頭雙眼圓睜,肌膚盡被扒去,五竅滲血,極為可怕。
宋蟬當即便要作嘔。
雖然當時沒能看清那兩個人的面目,但宋蟬已經多少猜到,這就是當日劫走她們的那兩個匪徒。
陸灃那樣的溫潤君子,即便要懲處匪徒也會默默處理了,絕無可能像這么殘忍地拋在街頭。
宋蟬耳邊不斷回響著剛才小廝們對人頭的可怖描述,瞬間明白了這是誰的手筆……
讓宋蟬崩潰的一句話還是來了。
幾個擦完地淘洗帕子的小廝直起身子,抱怨道。
“也不知是內臟還是肥油,黏黏糊糊的,難弄的很!”
幾乎一瞬,仆人們紛雜的尖叫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