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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如果我不能得陛下喜歡，太后會殺了我的！”瑩姬面露恐懼，“我不想死，我想好好地活著！”

空梵目露悲憫。

“太后不會殺你。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家。”他說。

可空梵沒想到瑩姬眼中的驚恐更重，她拼命搖頭，駭?shù)谜麄€人都在發(fā)抖。

“我沒有家了，陛下不要趕我走！好多人想殺我！包括我父母！陛下不知道我的事情是嗎？我、我離開了朝羲皇宮就會有仇家來殺我。我不走，我哪也不走……”瑩姬雙手合十，朝空梵行了個不倫不類的佛家禮。

“你起來。”空梵皺眉，“你想留在朝羲就留在這里，不要哭。”

瑩姬瞬間安靜下來，濕漉的眼睛彎出一捧笑對空梵笑。

“早些休息。”空梵轉(zhuǎn)身掀起珠簾，走了出去。

他一直走出星極殿許久，夜里的涼風(fēng)吹拂而來，他遲緩地感覺到了涼風(fēng)。

空梵駐足，他轉(zhuǎn)過身去望著遠(yuǎn)處的星極殿，向來澄明的眸浮現(xiàn)困惑。

他今晚過來本是要追問鎮(zhèn)妖塔、黑蟒與瑩姬到底有沒有關(guān)系，最后居然一句沒問。

空梵搖搖頭，覺得這真是個稀里糊涂的夜晚。

瑩姬倚靠在床頭，手里捧了一碗粥，小口小口地吃著。本就有傷身體虛弱，她今日著實演累了，胃里填些暖烘烘的東西，整個身體都舒服起來。

芭蕉爬上她的床，眼巴巴地望著她，說：“我也想吃！”

瑩姬剛好已經(jīng)飽了，她捏著勺子喂給芭蕉。芭蕉吃得吧唧嘴，沖瑩姬用力張大了嘴。

“噓。”瑩姬將食指豎在唇前，她又捏捏芭蕉的臉，低聲說：“永遠(yuǎn)不要讓別人知道你不是人，記住了？”

芭蕉點頭，一雙圓眼睛瞪得圓圓的，等瑩姬繼續(xù)喂她。

芭蕉吃得開心，瑩姬喂她吃也很愜意，是她和人相處時不會有的放松自在。

空梵走進(jìn)書閣，立在高高的書架前，翻閱史冊典籍，修長筆直，僧衣似雪。

空語從樓下上來，走到空梵身邊，道：“師兄，一切安排妥當(dāng)，隨時都可以出宮捉拿黑蟒和其他逃匿的小妖。”

“有他的行跡了？”

“呃……”空語輕咳一聲，“說來奇怪，這黑蟒自赤火山逃走之后蹤跡全無，派出許多束妖衛(wèi)，都沒有探得他的下落。”

空梵沒說什么，慢悠悠地又翻了一頁。

空語抬了抬眼去瞥空梵手中的書冊，瞧見是一本記載千年前事件的野史雜書。

他記得師兄似乎一直對千年前的事情很感興趣，翻閱了許多那個時代的書籍。

空梵忽然合上書頁，轉(zhuǎn)過臉問他：“你知道瑩姬以前的事情嗎？”

空語不明所以，師兄這是問哪一件事情？瑩姬以前干過的出名事件可不少。

空梵頓了頓，補充：“她說她的父母想殺她。”

“這個啊。”空語道，“因為她和她的親哥哥有私情，氣壞了他們的父母。她哥哥不知悔改，寧肯不要皇籍也不肯服軟。她哥哥就那么自斷修行，離開了渡雪國。他哥哥離開之后，瑩姬的父母自然責(zé)怪她毀了他們的兒子。”

空梵聽得詫異，問：“她哥哥不知悔改，不勸阻她的哥哥，為何要責(zé)怪她？”

這把空語問住了。他想說很可能是瑩姬故意勾引了自己的兄長。可是轉(zhuǎn)念一想師兄很不喜歡惡意揣測別人，空語又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下去。

一個宮人悄聲從樓下上來，立在不遠(yuǎn)處稟話：“陛下，瑩姬求見。”

瑩姬跟著宮人上樓時，正好遇到空語下來離去。擦肩而過，空語打量的目光落在瑩姬身上。

瑩姬感覺到了，側(cè)首對他嫣然一笑。

空語立刻收回視線，面無表情地走了。

瑩姬從空語的名字和他對空梵稱呼，知道空語以前應(yīng)當(dāng)也是個和尚。只不過他如今墨發(fā)高束，腰間佩劍，看上去一點也沒有出家人的影子了。

瑩姬踏上二樓，一眼看見空梵。

書閣寬大的窗牖，讓外面正好的日光斜斜灑落進(jìn)來。空梵一襲雪色僧衣，立在兩座書架之間的光影里，整個人周圍縈著一層柔和又神圣的光輝。

溫和的佛性在平日里遮蓋了他昳麗的俊逸，然而此時明璀的光芒照亮了他的五官。讓他清風(fēng)朗月之美大放異彩，勾得人眼睛凝在他身上。這樣望著他，是沉浸在欣賞美好的絕對享受之中。

忽的一陣風(fēng)，吹拂空梵的僧衣，瑩姬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古檀香。

空梵轉(zhuǎn)過臉，澄朗星眸望過來。

“瑩姬。”他喚。

瑩姬有些恍惚。也不知道是不是空梵念的經(jīng)文太多，聲線里染著佛家的平和。她聽他喚她的名字，總和別人喊她時，有一絲不一樣的感覺。

瑩姬將手心放在胸口，輕輕碰了一下貼身佩戴的玉佩。倘若黑蟒當(dāng)真是因為聞到她身上狐妖的氣息而抓她，那她將這枚狐妖的玉佩從乾坤嚢取出貼身佩戴，更能引來黑蟒。

瑩姬緩步朝空梵走過去。她望著空梵的眼睛，歡喜道：“陛下，我想出找到黑蟒的辦法了！”

空梵完全轉(zhuǎn)過身來，正對瑩姬，等她說下去。

“黑蟒將我錯認(rèn)成了別人，冒險也要抓我走。如今我在宮里，他不會再出現(xiàn)。倘若我不在宮里呢？以我為餌，將我放在一個不那么安全的地方，興許黑蟒會主動現(xiàn)身！”

“不可。”空梵否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