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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到訪,名為檢修,實際除了對他的研究發表暴論,啥也沒干。
莊橋忍無可忍。這個人莫名其妙地跑來,對他的工作指手畫腳,然后就這么跑了?!
“拜托你,”莊橋咬牙切齒地說,“去找個高中,聽幾節物理課,搞明白最基本的概念,再來指導我吧。”
歸梵拉上工具包的拉鏈,看上去既沒有被激怒,也沒有想反駁的意圖。他經過莊橋的辦公桌,伸出手,點了點屏幕上的協變導數:“這里錯了。”
莊橋怔了怔,瞇起眼睛,仔細看了看,皺起眉。
還真是,在拉格朗日量的相互作用項里,有個公式漏掉了一個虛數單位。
他把虛數補回去,忽然意識到什么,猛地轉過頭,望向死鬼的背影。可惜,那人走路快得詭異,早就消失不見了。
這件事讓莊橋又惱怒又疑惑,糾結了大半天,連飯都沒好好吃,只覺得胸口堵得慌。他對著電腦屏幕,哀怨地湊完了本子,怎么看那個“創新規劃”的標題怎么扎眼。
不行不行,他深吸一口氣,不能讓一個莫名其妙的男人影響他的心情。
那只是隨手一指而已,連夸克都不知道的人,他懂什么?
捱到下午三四點,胃里的灼燒感終于戰勝了憤懣。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走出辦公室,決定去吃點東西。
無奈,這兩天科學的豐碑一點也沒有庇護他,順著側門前的林蔭道往前走了一段,莊橋像看到什么不潔之物一樣,猛地閉上了眼睛。
真是冤家路窄。
那個陰魂不散的死鬼就在眼前。他正和另一個工人圍著一個電纜檢修井蓋忙活,井口周圍拉起了一圈明黃色的安全警戒帶。
莊橋腳下一拐,踏進了林子。
他絕不——絕不!——再和這個死鬼產生任何接觸。
就在他偷偷摸摸繞行的時候,一個男人從側門快步走了出來,踏進門前的一輛黑色轎車。他啟動車輛,沿著小路開了一陣,僵住了。他瞪著敞開的電纜井,又看了看半蹲在車前的歸梵,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喂!”男人用力按了一下喇叭,“你們怎么回事啊?把我車堵這兒了,我怎么出去?”
歸梵沒有抬頭,伸手指了指立在警戒牌上的字——“電路檢修,高壓危險”。
“我有急事!”男人更火了,聲音拔高了好幾度:“馬上要趕去簽合同!幾百萬的單子,耽擱了你賠得起嗎?!”
歸梵不予理會,另一個工人走到車邊,解釋道:“高壓測試,不能中斷,請您再等一會兒。”
“我等不了!”車主不耐煩地說,“你這測試要多久?十分鐘?五分鐘?”
“這個我們沒辦法確定,需要排查完故障點。”
“你開什么玩笑!”車主急得額頭冒汗,“你趕緊把這些東西挪開,先讓我走了再說!我可認識你們領導,幾句話就能讓你走人!”
他越說越激動,又按了幾下喇叭。
歸梵蹙了蹙眉,轉頭盯著車子。車底盤的電池開始發出不詳的嗡鳴。
正在此時,車旁忽然多了一個聲音:“你再按一下試試?”
嗡鳴停住了。
車主轉過頭,發現一個年輕男人站在車前,眉頭緊皺地盯著他。
車主上下打量著他:“你是誰?”
莊橋懶得回答他的問題,抬手指了指遠處的標志牌:“沒看到牌子寫著‘消防通道,禁止停車’嗎?你違規停車,還怪人家檢修擋你的路?”
“你們停車位少的要死……”
“你還敢按喇叭?”莊橋打斷他,“實驗樓周邊區域禁止鳴笛你不知道嗎?還幾百萬的單子,樓上幾十億的電子同步加速器在做實驗,你要是干擾了實驗數據,造成的損失你賠得起嗎?!”
男人張著嘴還想說什么,莊橋根本沒給他喘息的機會。
“有急事就打車去!這點變通能力都沒有,只會在這里為難工人,你這應變能力也能拿到幾百萬的單子?”
男人臉憋得通紅,猛地拉開車門,差點撞到莊橋。他死盯了莊橋一眼,最終什么也沒說,怒氣沖沖地拿起電話,一邊大聲抱怨著什么,一邊快步朝遠處走去。
莊橋盯著那帶著殺氣的背影,忽然感覺背后一陣發毛。
他猛地一轉身,果然,那雙鬼氣森森、毫無波瀾的眼睛又在盯著他。
莊橋下意識地后退了兩步,差點撞到別人。
“哎喲,小心點。”一個女聲響起。
莊橋回過頭,看到是隔壁辦公室的宋秋音。她好奇地看了那輛黑色轎車上,忽然“咦”了一聲。“這不是孫院侄子的車嗎?”
莊橋猛地扭過頭,瞪大眼睛:“什么?哪個孫院?”
“就咱們分管科研的孫副院長啊,”宋秋音說,“他侄子開了家公司,孫院好像也有股份,我有次去他辦公室,看到他侄子拿著合同過來找他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