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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擔憂地望著母親,母親倒是不以為意,一臉“這樣的陣仗在三十年前不算什么”的表情,擠進沙丁魚罐頭般的車廂。莊橋蹙緊眉頭,目光緊緊跟隨著她,就在這時,他看見車廂左側的一個男人忽然站了起來,將唯一的空位讓給了她。
他松了一口氣,向那位下車的乘客投以感激的目光,隨即猛地睜大眼睛。
歸梵踏上地面,目光像春夜的寒風一樣掃過他,頓了頓,迅速拉開距離,而且還轉身就走。
這種自覺遠離的態度正是莊橋要求的。如今心想事成了,莊橋反而有種沒著沒落的感覺。
誰家惡靈和殺人狂這么聽話啊?
他們隔著半條馬路的距離,以平移的方式走了一會兒。莊橋開口,輕輕說了一句:“謝謝。”
那背影沒有停頓,更沒有回頭,只是在路過一個長椅時,拿出一個小瓶子,放在上面:“給你。”
莊橋被勾起了好奇心,走過去拿起瓶子,借著路燈的亮光,能看到里面清澈的、泛著淡綠色的液體,瓶子上工工整整地寫著幾行字:
植物營養液,三日一次,噴灑葉面及土壤表層。別再日光直射了,這相當于慢性謀殺。
莊橋被這指控震驚了,皺眉反思了一會兒人生,想起自己倚著窗框、奄奄一息的綠蘿。
所以這是……養殖指南?
什么意思?看不下去他虐待植物?
這家伙,打著檢修電路的名號,眼珠子到處亂轉,不是看電腦屏幕,就是看半死不活的綠蘿,管得真寬!
莊橋把營養液放到兜里,沒好氣地對多管閑事的死鬼說:“謝謝。”
前面那人沒有回應,但不知何時停下了腳步,仿佛是在等他。
莊橋把手插在兜里,玻璃瓶身和前面的人一樣冷冰冰的。他歪著頭思考了一會兒:“今天居然聊了三分鐘還沒說報警,還有點不習慣呢。”
對方頓了頓,說:“收到。”
莊橋:“啥?”
然而,直到一前一后走進家門,對方再也沒有開口。
也許是達到回復的上限了吧。莊橋悻悻地想。
遠處,擁擠的公交車上。
莊橋的母親在座位上坐定,一個穿著素雅、氣質溫和的女士站到了她的旁邊,一只手扶住了她前方的座椅靠背,另一只手似乎是為了保持平衡,非常自然地、短暫地,搭了一下她的肩膀。
母親抬起頭,對方朝她微微一笑。
母親微微皺起眉,這笑容看起來是對著熟人的。她仔細打量對方的臉:“我們認識嗎?”
恰在此時,公交車到達下一個站點。那位女士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又對她笑了笑,便隨著人流輕盈地離去。
她搖了搖頭,暫時拋開了這無解的疑惑。公交車再次啟動,她下意識地抬起右手,想捋一捋剛才被擠亂的頭發。
手臂抬到一半,她輕輕地“咦”了一聲。
動作毫無滯澀,肩周炎似乎無影無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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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6 工作報告:
今日指標已完成。
天使長批示:
終于……終于啊!你終于干了點像樣的事!
雖然一半是你拉同事幫的忙。
人家也有自己的工作,你就勤奮點吧,你對待植物的那股子熱情呢?
第7章 day 84-a線
這個清晨,莊橋不像往常那樣活人微死,因為晚上有約。
追星之約。
他的心靈支柱,歌手兼演員林青玄,來雁城商演了。
晚上七點,他就要親眼見到偶像了。
莊橋邁著期待的步伐走到辦公室,目光落在窗邊的綠蘿上——葉子耷拉著,邊緣卷曲,泥土干涸板結。
他盯著蔫巴巴的枝條看了一會兒,不情愿地從兜里拿出玻璃瓶,擰開瓶蓋,小心翼翼地對著綠蘿噴灑,又把它從窗臺搬到了光線柔和的書架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