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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奏者是個留著絡(luò)腮胡的男人，歸梵和他交談了幾句。對方先是有些驚訝，隨后笑了起來，拍了拍歸梵的肩膀，爽快地把位置讓了出來。

歸梵調(diào)整了一下麥克風(fēng)的高度，修長的手指按下琴鍵，帶著古典氣息的前奏流淌出來。

他對著麥克風(fēng)，唱起了一支旋律古老的德語歌謠。

莊橋坐在卡座里，捏著酒杯，被這情景鎮(zhèn)住了。雖然他聽過歸梵唱歌，但當(dāng)眾演奏……

就和吸血鬼在太陽底下裸奔一樣詭異。

一曲終了，短暫的寂靜后，酒吧里爆發(fā)出熱烈的掌聲。歸梵的臉色和歌聲不同，仍然沒有絲毫感情。

他只是湊近話筒，用德語又說了一句話。

“這首歌獻(xiàn)給我的愛人，希望他今天能答應(yīng)我的求婚。”

話音剛落，歡呼聲和口哨聲瞬間拔高了好幾度，幾乎要掀翻屋頂。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莊橋這邊。

饒是莊橋自詡心理素質(zhì)強大，臉也禁不住紅了。

他看著歸梵走下舞臺。鄰座的金發(fā)男人已經(jīng)忘了剛才的微妙氣氛，跟著大家一起起哄。

歸梵走到他面前，再一次握著他的手，單膝跪了下來。

莊橋覺得自己可能要提前死掉，死因可能是心跳過速，也可能是承受不住公共場合求婚的尷尬：“這種求婚方式太惡俗了。”

“沒辦法。你要跟別人邂逅，又不準(zhǔn)我使用暴力，我總要找一個和諧的阻止方法，”歸梵說，“而且，你不是說要讓人看一眼就肉麻地把眼珠子挖出來嗎？”

莊橋感受了一下手臂上的雞皮疙瘩，不得不承認(rèn)，他做到了。

莊橋望著歸梵手中的戒指：“可是我昨天才拒絕你的求婚。”

“你們中國有句古話，叫‘有志者事竟成’。”

莊橋想了想，伸出手，拿起了那個打開的絨布盒子。

然后將盒子蓋上了，還回去。

“我拒絕。”

周圍響起一片惋惜的嘆息聲。

歸梵把盒子放回口袋里，一回生，二回熟，被拒絕求婚也是可以逐漸習(xí)慣的。

他已經(jīng)能夠泰然自若地站起身，坐回卡座，和莊橋喝完了剩下的酒。

他們從酒吧出來時，莊橋半靠在歸梵身上，顯然已經(jīng)醉了。

歸梵托著他：“你還說你的酒量登峰造極，還不是喝多了。”

他笑了笑，用手勾住對方的脖子：“那是因為我想酒后亂性。”

歸梵摟住他的腰，審視著他：“每次拒絕我之后，你都會跟我上床嗎？”

“是。”

“這是什么安慰獎嗎？”

“不是。”

歸梵沉默片刻。最終選擇放棄思考。

莊橋更緊地貼上來，臉頰蹭著他微涼的頸窩：“這就像我想象中酒吧邂逅的結(jié)局。帥哥，月光，還有……”

他抬起頭，嘴唇透著晶瑩的紅潤，歸梵輕輕低下頭，氣息交纏。

他俯在莊橋耳邊，低聲說：“有人在跟蹤我們。”

莊橋迷迷糊糊的，過一會兒才消化了這句話。

他打了個激靈：“什么？”

“剛剛在酒吧的時候就開始了，”歸梵說，“大概是看到你中了大獎，拿著支票，又點了最貴的酒。”

莊橋眨了眨眼，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好啊，我還沒跟歹徒搏斗過呢。我決定了，今天我的人設(shè)改成隱藏的都市游俠。”

“你倒是挺淡定。”

“別說有你在，就算沒有，我也不是隨便就能打倒的。”

“你先站直再說吧。”

他們轉(zhuǎn)身望向巷口。果然，兩個穿著舊夾克的男人不緊不慢地跟了過來，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歸梵剛要抬手，莊橋上前半步，把他擋在身后。

他想了想，把手放下，躲到莊橋后面。

莊橋挨個掃視他們，聲音洪亮：“你們是用刀子，還是用槍？都使出來看看……”

對方從口袋里拿出了一根電擊棒。

莊橋愣了愣，隨即爆發(fā)出驚天動地的大笑。

歹徒對這反應(yīng)摸不著頭腦，但被他輕慢的態(tài)度激怒了。拿著電擊棒的男人低吼一聲，沖上前來。

在那一瞬間，電擊棒頂端的藍(lán)色電光驟然分裂，化作蛇鞭一樣的閃電，纏繞上他們的身軀。兩個壯漢連一聲慘叫都沒能完整發(fā)出，便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唉，”莊橋遺憾地說，“我還沒熱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