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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梵望了他一眼,瞳孔微微渙散,猶豫了一瞬,還是松開了手。
莊橋煩躁地抓起手機,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裴啟思。
他接起電話,里面傳來的卻是張典的聲音:“就知道給那家伙打電話不會接,只能曲線救國。”
莊橋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回應,就聽張典繼續道:“我們過來了,快下來!”
“什么?你們不是明天的航班嗎?”
另一個熟悉的聲音插了進來:“我們改簽了!想提前過來幫幫忙!我們現在就在樓下!”
歸梵坐起身來,眼中的情欲尚未完全褪去。莊橋把手機從耳邊拿開,安撫性地在歸梵唇上親了一下:“走吧。”
兩人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下樓。
一看到他們,張典幾步上前,試圖摟住歸梵的肩膀,被嫻熟地躲開,撲空的手順勢落下來,自己跟自己擊了下掌:“你們兩個真是的,馬上要結婚了,怎么連個單身派對都不開呢?”
歸梵望著他:“你一個中國古代人,參加什么單身派對?”
張典懶得搭理歸梵,轉而對莊橋說:“我把他拐走了啊,保證不會帶他去什么邪惡的地方!”說完,他沖莊橋意有所指地擠了擠眼睛。
“他不會在乎的,”歸梵瞥了莊橋一眼,“他正想找機會跟我吵架,體驗人生。”
莊橋聞言笑了起來,一把摟住旁邊觀戰的裴啟思,對歸梵和張典揚了揚下巴:“沒錯。還是讓他擔心擔心我吧。”
說完,他拉著裴啟思,朝遠處燈火輝煌的街道走去。
歸梵看著莊橋消失在街道另一端,眉頭不自覺地皺緊,下意識就想跟上去。
張典卻手臂一用力,把他拽了回來,語重心長地教育:“哎哎哎,干嘛呢?老這么黏著人家,人家會膩的,要保持一點距離感。走走走,今晚聽我的安排,我可是伴郎!”
“我不需要單身派對。”
張典充耳不聞,自顧自地開導航:“我查過了,附近有家‘極樂殿堂’超級有名,聽說里面……”
歸梵懶得聽他說完,反手抓住張典的胳膊,把人拖向了相反的方向,走進了一家看起來規模不小的——保齡球館。
球館里,球體滾動的聲音、木瓶被擊倒的脆響,歡呼聲此起彼伏。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鞋膠和快餐食物的味道。
張典坐在塑料長椅上,望著場內一對對專注比賽的男女,再看看身邊一排排閃著數字的球道,哀怨地嘆了一口氣。
歸梵很輕松地打出了10瓶的成績,把球塞到他手里。
張典撇了撇嘴,走上前。對天使來說,這是一場毫無難度的游戲。
他沒怎么認真擺姿勢,手腕隨意一送,球便沿著預定的軌跡滑出——完美的全中。
他無聊地耷拉著肩膀,走回長椅。
就在他重新坐下的瞬間,身邊一直沉默的歸梵忽然開口:
“謝謝。”
張典猛地轉過頭。他死后這四五百年,這件事在世界最驚悚的事件里可以排前三。
歸梵看著前方,說:“謝謝你來參加婚禮,這對我跟他來說都是很珍貴的回憶。”
張典臉上的嬉笑慢慢收斂了。他靠在冰冷的塑料椅背上,聲音也變得嚴肅起來:“婚禮之后呢?”
歸梵沒有轉頭:“什么?”
“你知道的,”張典說,“他很快就會死去了。”
保齡球館里的喧囂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開了,他們兩人之間只有沉默的真空。
“你到底打算怎么辦?”張典問。
歸梵毫無顧忌地打破了兩條守則,然后就一直沒有新的動作。這讓他感到疑惑又恐慌。
歸梵沒有回答,只是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張典的手腕。
張典震驚中帶著嫌棄:“你干什么?我對你可沒……”
他條件反射地想要甩開,但當他的皮膚和歸梵的手掌接觸了一會兒,他的動作僵住了。
這只手有溫度。一種真實的、有生命的溫度。
他轉過頭盯著歸梵,眼中帶著隱隱的不安。
歸梵松開手,沒解釋什么,只是問他:“你帶刀了嗎?”
張典瞇起眼睛:“沒有。”
“別開玩笑,”歸梵說,“你不可能不帶冷兵器。”
張典與他對視片刻,敗下陣來,嘖了嘖嘴,從腰帶上掏出一把折疊刀。
歸梵拿過來,盯著寒刃思考片刻,將刀刃豎起,按在手上,向下劃去。
皮膚綻開一道血口,鮮紅的血液瞬間涌出。
張典皺了皺眉,但沒有阻止他,只是緊盯著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