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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xù)直播十二個小時的下場就是睡過了頭,定的五個鬧鐘都沒叫醒他。
今天有個樂隊演出,那邊的吉他手請假了,聞銳問他有沒有時間頂上,他一口答應(yīng)下來。
等到他睡醒拿到手機的那一刻,發(fā)現(xiàn)上面全是群聊消息,中間夾雜著十幾個電話。
他頭皮一麻,瞌睡都被嚇醒了,簡單洗漱一下嘴里叼了片面包匆匆出門。
還沒走幾步對面的電話就又打了過來,林珩年匆匆坐上車接了電話。
“小林子你怎么回事兒,演出馬上就要開始了,你怎么還玩失聯(lián)啊。”
張淼的大嗓門順著電話線傳過來,林珩年把手機拉遠了一點,咬了幾口面包邊嚼邊解釋:“昨晚直播結(jié)束晚了點,沒聽到鬧鐘響,我馬上到。”
“你小子也忒犟了點,聞銳都跟你說了你現(xiàn)在在變聲期,嗓子要少用,你怎么就是不聽呢。”張淼一口北京話說得地道,那邊背景音非常嘈雜,林珩年問他:“這次演出來了很多人嗎?”
張淼:“多啊,現(xiàn)場人都滿了,保守估計近千人,你快點過來。”
林珩年嘴里含著面包含含糊糊道:“好,我已經(jīng)在路上了。”
掛斷電話,他才終于有空看一眼群里發(fā)的消息,都是些沒營養(yǎng)的口水話,間或夾雜兩句對他人沒到的疑惑。
林珩年笑了笑,敲字給他們畫大餅:快了快了,一分鐘,一分鐘。
從他住的地方到演出的地方最少需要半個小時,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了早高峰,林珩年估計也就四十分鐘左右。
跟一分鐘也沒差。
昨晚睡的晚,他正想再瞇一會兒,手機又響了一下。
他瞇著眼去看手機屏幕,在看清上面的消息之后,他臉色唰一下變得難看起來。
[嬸嬸:這個月的錢怎么還沒打過來,你不在,我們幫你照顧爺爺是需要很多錢的。家里還有那么多活,我和你叔叔很辛苦的。]
從他十四歲離家開始,叔叔嬸嬸就以照顧爺爺為由,從他這里索要各種錢財。他記得爺爺身體一直很好,可自從他離家之后好像就一直在生病。
前兩年的時候他一個人忙著在城市中掙扎,沒什么空余的時間,爺爺也一直堅持不要他回家,所以他一直以為爺爺跟以前一樣。
因為擔(dān)心爺爺過得不好,所以他會打雙份錢回去,一份留給爺爺,一份給叔叔嬸嬸。
直到去年冬天,他跟著樂隊回到家鄉(xiāng)演出,偷偷回家看了一次爺爺,才發(fā)現(xiàn)他打回去的錢全部都被叔叔嬸嬸給吞了,大冬天老人家竟然連新的棉衣都沒有,身上穿的還是十年前買的、洗得發(fā)白的舊衣服。
那一刻,林珩年只覺得氣憤,他想要去質(zhì)問叔叔嬸嬸,卻又害怕兩個人趁他不在欺負(fù)爺爺。
恰好那年冬天有個乞丐意外來到他們村,爺爺見對方可憐收留了他,并為其取名林棟。
林棟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腦子不太好使,對所有靠近他的人都平等敵視,唯獨和爺爺看對了眼,每天像個孩子似的跟在爺爺后面。
他力氣很大,長得一臉兇相,林珩年就拜托對方在看到叔叔嬸嬸過來刁難的時候幫爺爺擋一擋。
事實證明,這招確實很管用。
不過叔叔嬸嬸從爺爺那里撈不到好處,轉(zhuǎn)而開始從他這里下手。
這種短信已經(jīng)是這個月的第七次了,林珩年權(quán)當(dāng)沒看到,直接刪了。
今天的司機很給力,掐著紅綠燈節(jié)點跑得飛快,半個小時就讓林珩年站在了演出現(xiàn)場。
他馬不停蹄地?fù)Q上演出服,跟著樂隊成員站到后臺準(zhǔn)備區(qū),云煙姍姍來遲,踩著高跟鞋咚咚咚走到前面,順手捏了下他的臉。
林珩年見云煙朝他做了個wink,笑瞇瞇地問:“小可愛,最近很辛苦嗎?”
林珩年有些納悶云煙為什么這么問,他搖了搖頭,說:“不辛苦啊,跟以前一樣的。”
“那為什么這里——”云煙伸出一根食指抵了抵自己的眼瞼下方,“黑黑的。”
林珩年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眼下,他“啊”了一聲,解釋道:“是昨天睡的太晚了,沒休息好而已。”
說完之后他朝云煙笑了笑,說:“姐姐,我不辛苦。”
“哎呦,怎么這么可愛啊。”云煙被林珩年乖巧軟萌的表情可愛到了,雙手一起在他臉上轉(zhuǎn)圈揉了揉,忽然想到了什么:“剛才我在門口的時候也遇到了一位可愛的小朋友,你們應(yīng)該認(rèn)識一下。”
云煙話音剛落,林珩年的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是個好友申請。
[哥哥,我是小一。]
“小一……”裴呈寒嘴里咕噥了一遍這兩個字,低頭去看臉紅紅的弟弟,“你什么時候改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