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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給我一個假地址?
是出于謹慎考慮,還是別的什么原因?
又為什么突然消失?
是遇到了什么困難嗎?
現在跟我談戀愛,是不是有當年的事情的影響?
林珩年發現即使到了現在,所有事情都攤開擺在兩個人面前,再提起當年的事情,他依舊會膽怯。
那些傷害像是經年不愈的沉濕傷口,被他用一塊不見光的黑布給遮蓋起來。
只要看不見,就能當它不存在。
而一旦黑布被人掀起,那些血淋淋的傷口就會連起痛覺神經,讓他難受,讓他恐懼。
然而,即便他的話沒有說全,裴以綏也能聽出來他想知道什么,開口解釋道:“那個地址,其實是我外婆家。你問我要地址的時候,我正收拾東西打算跟隨父母一起回去為外婆掃墓。”
他說到這里垂了垂眼,“但是出發之前我哥突然說要接我去國外,我來不及做任何準備就出了國。”
裴以綏伸手捏著桌上信封一角,拇指邊輕輕摩挲,邊繼續開口說:“我原本以為這就是一場普通的旅行,等過個一年半載就回來了。但是……等上了飛機他們就偷偷為我換了手機卡。”
“為什么?”林珩年下意識問了一句,不太理解大人們這么做地緣由。
裴以綏扭頭深深看著林珩年,說:“因為他們覺得我可能產生了妄想,想徹底切斷我跟過去的聯系。”
林珩年聞言瞳孔一張,略帶慌張地磕磕巴巴道:“為、為什么啊?”
“我小時候遭遇了一場綁架,綁架人就是我舅舅。”裴以綏松開信紙,身體朝后靠在沙發上,手不自覺撫摸上林珩年肩頭。
他邊捏邊說:“那場綁架案的過程非常兇險,我差點死在了綁架案中,有個哥哥救了我。但是我父母找了很久都沒找到救我的人,以為我是太害怕了說胡話。這是埋在他們心中的懷疑種子。”
林珩年愣愣地問:“懷疑什么?”
裴以綏說:“懷疑我被舅舅折磨出了精神問題。小時候,父母帶我看過很多個心理醫生。”
因為體會過其中的痛苦,所以林珩年很明白一遍遍去看心理醫生的折磨。
他眼眸中閃過心疼,轉身十分認真地看著裴以綏,伸手摸了摸對方的背,“當時你還很小,心里應該很害怕吧。那么小的孩子,心里應該留下陰影了……”
林珩年說到最后,聲音越來越小,直至無聲。
可惜那個小孩死了。
如果還活著,應該也會留下恐怖的陰影。
他手搭在裴以綏背上,撫摸的速度越來越慢,最后停下。
裴以綏倒是對這件事情沒有太大的感觸,當時年齡有點小,很多細節早就忘掉了。
他唯一記得清楚的,就是最后逃出來時沒命地奔跑,和一直像鬼打墻一樣出現在眼前的荊棘叢。
以及那只緊緊牽著自己的溫暖大手。
他背手包裹住林珩年覆在自己背上的手指,手指從對方指縫穿過緊緊牽住,笑了一下說:“其實這件事情沒有你腦補的那么糟糕,陰影談不上,這么多年,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他說到這里,手指輕輕撓了下林珩年掌心,惹得男朋友指尖蜷縮了一下,才滿意地繼續開口:“所以,不要因為這件事情心疼我,我不愿意。”
裴以綏其實占有欲很強,他不愿意林珩年分神給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或事,當然,過去的自己也不可以。
他要林珩年的注意力只放在眼前的裴以綏一個人身上。
林珩年聞言眼睫微顫,盯著裴以綏注視片刻,才“嗯”了一聲,“所以你當時也很難過,是嗎?”
“我很擔心你。”裴以綏說。
“我在認識你的那段時間里,一直飽受失眠的困擾,只有聽著你的歌聲才能入睡。家里并不知道這件事情。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戴著微型入耳式耳機,他們撞見過幾回,以為我在自言自語。”裴以綏說到這里微抿嘴唇,嘴角弧度向下,顯然十分不高興,“所以,我哥跟爸媽商量讓我去國外邊上學邊治療。那時候我聽了父母跟哥哥的解釋,心中感到無比憤怒。”
裴以綏說:“他們有無數次機會當面向我求證這件事情,可是卻選擇瞞著我替我做選擇。”
他說到這里蹙了蹙眉,“我很不喜歡。”
“嗯。”林珩年想了想,說:“你有權利拒絕這種有些以自我為中心的關心方式,我能從你的語言里感覺得出你的哥哥和父母很愛你,但是方式錯了。”
他忽然想到十幾歲時裴以綏向自己訴說的與家庭之間的小矛盾,搖了搖頭道:“你們確實很缺乏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