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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長方體的鐵制盒子,盒身直長,四角嵌著簡單的花紋,和他那對袖扣一樣簡單。
他拿著盒子走進衛生間,在涴洗池里放滿了冷水,把盒子直接扔進了水里。他兩臂撐著洗漱臺,抬眼看了看鏡子里的自己,一臉潮紅滿頭是汗。
十幾分鐘之后,水里浸泡的鐵制盒子竟然如同縮水一樣變小了很多,黎夜撐著雙臂吐了口氣,把盒子從水里拿出來擦干凈走回了房間。
第5章
單巖打了一針退燒藥之后就一直在睡覺,晚上七八點躺在床上被陳媽喂了一點東西之后就接著繼續睡,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五點多。
他這一覺前半段睡得頭昏腦轉,后半段倒是睡得格外香甜,一覺醒來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面天已經亮了。
五點多天已經蒙蒙亮了,光線穿過紗簾透進室內,單巖睜開眼睛下意識的尋著光亮處朝窗戶的方向看去,看到了自己房間里垂掛的幾米高的白色紗簾。
外面天亮了?幾點了?這是單巖腦海里的第一反應,接著他眼睛瞪大不可思議的轉頭看著剛剛自己實現垂落的地方。
等等,他為什么會知道天亮了?他怎么會看的見?
單巖用力的眨了眨眼睛,確定自己沒有在做夢之后驚愕的坐了起來,他調轉視線轉向屋內,看到了自己床尾拖在地上的毯子、昏暗的房間內的沙發桌椅還有柜子,以及房間兩旁安裝的反射著冰冷光線的扶手。
他不可思議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又揉了揉,這幾秒的時間里幾乎用光了這一輩子的震驚,一個二十多年都沒有看過這個世界的人一夜之間竟然重復光明!?
單巖掀開被子起身,接著更讓他吃驚的事情發生了,他竟然聽到床單上布料相互摩挲的聲音甚至是窗外的幾聲鳥叫。
抬手摸耳朵,什么都沒有,他沒有戴助聽器,竟然也聽得一清二楚?況且他常年戴助聽器,通過助聽器聽到的聲音和耳朵直接聽到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
他不但恢復了光明耳朵也聽得見了?
單巖起身拖鞋都沒有穿直接下地,他走到自己慣常扶著的扶手旁邊,冰冷的觸感讓他感應到這一切全部都是真實的,他順著扶手朝前走,腳下是凸起的盲道地磚,他從床邊一直走到衛生間那頭,又從衛生間走到了房間門口。
他看到了自己經常用來睡午覺的歐式沙發,還有房間里的餐桌和椅子,一排白色的高頂歐式大柜也靜靜的立在門邊。他的手摸過沙發扶手桌面臺布,這一切都是他的手指所熟悉的,而現在他竟然全部都看得一清二楚,形狀長度高度顏色,所有的一切,只要是他這雙手曾經摸過的!
他走到窗邊拉開紗簾推開落地窗,深綠色的草地鋪成在視線之中,抬目遠望,蒼翠的山巒印入視線之中。
單巖這輩子第一次徹底領悟綠色究竟是什么顏色,第一次知道除了黑色意外的顏色是什么樣的。
激動、興奮、不可思議,他腦海中心田里縈繞著各種情緒,幾乎要把他整個心房填滿。
他激動的關上落地窗跑進了衛生間,在那面巨大的鏡子里看到自己的模樣——那是個長相清秀漂亮的青年,皮膚帶著病態的白皙,英氣的眼睛立挺的鼻梁,眉眼之中繼承了單家人都有的干凈颯爽。
那一刻單巖心中的所有的激動都轉換成了虔誠的感激,他對著鏡子閉上眼睛,他不知道要感激誰,是感激這個世界還是感激這個讓他回到六年前的時空?而他心中原本掩藏在陰霾之下的心好似感受到了這個世界對他額外的垂憐。
不但回到了六年前,一夜之間還重見光明聽到了聲音,帶走了絆繞他多年的眼盲耳聾,這如果不是巧合,就是上天對他額外的憐憫關照吧。
再次睜開眼睛,單巖眼中已恢復了冷靜,他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這二十多年來所有的自信都在這一刻膨脹,他想既然老天都在幫他,他怎么能讓自己失望讓他死去的母親失望呢?
他一定要守住單家,打垮所有的陰謀,讓那些垂涎單家產業的走狗全部從單家滾出去,讓那對狗男女也嘗嘗被火舌燒身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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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媽像往常一樣早上七點多過來叫單巖起床,進門的時候單巖已經坐在床邊穿好了衣服,正垂著眼睫靜靜坐著。他耳朵上已經帶好了助聽器,只是那助聽器如今不過是一個用來騙人的裝飾品罷了,拔掉電池之后根本沒有半點用處。
陳媽見單巖已經起床了忍不住道:“小少爺你怎么起來得這么早?不要再休息休息?醫生等會兒還要過來檢查的。”
單巖垂著眼睫目光里和往常一樣沒什么聲色,余光卻看見了眼前這個照顧了自己這么多年的老實婦人,他暫時還不想向任何人暴露自己,只是伸手抓過陳媽的手笑道:“陳媽你別擔心了,我都好了。”
陳媽拍拍單巖的手:“怎么能不擔心啊,你昨天額頭燙得哦,我的祖宗。”
正這么說著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程雅勤帶著家庭醫生走了進來。
單巖從余光里看見了女人的樣子,長得很漂亮氣質也很雍容,因為沒法仔細觀察這么看著倒是也能看出女人的氣質不錯,一眼看著也根本不像個歹毒的人,朝著單巖投射過來的目光甚至帶著幾分著急和憐愛。
真是裝得像啊,恐怕自己都能把她自己騙過了,然而單巖卻記得自己被燒死前程雅勤對自己說的那些歹毒的話語。
家庭醫生帶著簡單的醫療器械上來給單巖檢查身體,程雅勤在旁邊道:“平時都保養得好,沒生什么病,昨天發個燒可把我嚇壞了。”
單巖道:“對不起,讓舅媽當心了。”語氣神色還是那么乖巧,看不出半絲破綻,話題突然一轉:“哦,對了,我爸呢?又出差了么?”
程雅勤道:“是呀,h市有塊地我們一直拿不下來,你爸通關系去了。”
我們?難道不應該是單氏么?
從小身體殘缺的人其實比普通人更加敏感細心,單巖自然也是如此,他過去看不出來單家的那些問題不過是他太貪戀家庭的溫情罷了,如今他看清了這些人的真面目,自然無比清醒,所以程雅勤的某些話現在單巖聽來都不用細細推敲就很有問題。
家庭醫生已經很迅速的檢查完了,道:“小少爺的燒已經退了,但最好還是多休息,正常吃藥正常休息就可以了。”
程雅勤夸張地做了一個松口氣拍胸口的動作,朝著醫生點點頭,單巖禮貌的說了一些謝謝,醫生便提著醫藥箱離開了。
單巖起了這個話題,自然不會這么簡單的結束,他坐在床邊朝著程雅勤的方向道:“那爸爸要幾天回來?”
程雅勤愣了一下,單巖已經二十歲了,也不是個會纏著家長的小孩子了,他過去根本不多問歐風出差工作的事情,今天這是怎么了?
程雅勤道:“小巖,你是不是找你爸有事情?”
單巖道:“其實也沒什么,我過兩個月不就二十歲了么,想和爸爸商量一下提前見一見集團的那些股東,以前一年才見一次,現在想想好像有些不太好。”
見股東?程雅勤轉頭朝陳媽看了一眼,陳媽識趣的離開房間。
程雅勤在單巖旁邊坐下,臉上的表情幾乎完全是僵硬的:“怎么會想要見股東的?”
單巖反問:“舅媽,我不能見股東么?”單巖這么一問程雅勤的表情更加難看。
她扯出個干干的笑容,軟著嗓音慢慢道:“當然能見了,你是單家的繼承人,見股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說著抬手摸了摸單巖的臉:“你過兩個月就二十歲了,你媽媽一直希望你能繼承單氏,馬上她的愿望也要實現了,也不枉你父親獨自照顧你。我們把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單巖進了一步,適可而止的退了一步,露出一個純良的笑容道:“公司的事情我都不懂,眼睛也看不見,都是爸爸在忙,以后表哥回來了也能幫上爸爸,我就完全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