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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里,他已經把黎老師和其他人放在了不同的歸類中,但至于到底是因為黎夜是個外星人還是因為其他原因,他現在自己都搞不清楚。
但黎夜確實和其他人不同。
單巖從沒有見過黎夜對任何特別的事情感興趣的,他和山莊里所有的人都有意保持一定的距離,只有卡卡那只大白狗經常能繞在他身邊,如果真的對誰不同的話,就是對自己很不一樣。
那些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溫柔和關切,他都能感受得一清二楚。
與此同時,與黎夜的相處也給他打開了一個新的世界觀——他了解了宇宙之外的世界,還有機器生命體的各種奇妙之處。
而接下來的兩天里,黎夜順理成章的把自己晚上睡覺的地點搬到了單巖的臥室,當然,他也知道有些事情急不來,所以之后的兩天,他和單巖兩個蓋著毯子純睡覺。
這兩天單巖肚子里的那個小家伙也老老實實的,只在吃飯的時候偶爾發射點電波找他老子的不愉快,其他時候基本都沒有動靜。
單立嬌的訂婚宴很快到來,整個單家的山莊里一片張燈結彩,晚宴在靠近花園的一個獨立大廳別墅里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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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先是走程序,兩家把各自要準備的東西準備妥當,中午的時候男方和女方就可以到準備好的包間里舉行一個只有親屬在場的訂婚儀式,互相交換戒指,確定婚禮的日期。
白天走程序的時候按道理單巖應該出場的,但考慮他眼睛不方便,兩家在走程序的時候也就沒有強求,單巖也沒有主動去湊那個熱鬧。
單巖早上一早換了衣服,本來吃了早飯在書房看書,準備中午參加親屬訂婚宴的,結果那邊歐風領著程雅勤和單立嬌走了才一個小時,就傳來消息說,男方那邊把祭祖給搞砸了。
山莊里今天上上下下都在關注單立嬌的訂婚宴,這個消失也不知道哪里傳回來的,但說得有模有樣。
因為兩家都是生意人,男方的舅舅那邊還是政界當官的,對祭祖這個程序十分上心。其實祭祖就是給老祖宗上香,其中有個插香,只能一次插穩,不能多插,因為重新插有個不吉利的意思——二婚或者重婚。
結果到了新郎官那里,竟然就一次沒插穩,重新插了,氣得男方的舅舅和新郎的爸差點沒有當場扇他,一個祭祖的開頭都沒有走好,單家這里自然當場就沒了面子。
然而這僅僅是一個小插曲,一個開頭而已,祭祖之后男方那里會帶聘禮上門,一般要求車隊和人數都是雙數,但四和八都是要避開的數目,本來兩家商量好了,也不用特別多的車,20輛就足夠了,結果等那邊放了炮仗,車隊帶著聘禮上路了,竟然不知道從哪里又冒出了二十八輛奔馳,緊緊跟在車隊后面。
像單家和陸家聯姻這么大的事情,媒體當然是會派記者跟蹤報道,當時那些白色奔馳突然跟上前面二十輛大紅色送聘車的時候,媒體的鏡頭直接就切換了過去,全程拍了下來,一輛輛數過來,剛好四十八輛。
四十八!
兩家人幾乎全都瘋掉了。
單巖也從陳媽嘴里聽說這事的,陳媽年紀也大了,這幾年身體也沒有從前好了,眼睛花了背也駝了,把事情轉述給單巖聽的時候自己差點就說哭了。
單立嬌小時候也是陳媽幫著帶著的,只是單明易死后立嬌突然變了性格和她不親了,但在陳媽心里,單立嬌除去驕傲的性格還是個好姑娘,出國回來從來都沒忘記給她帶東西,私底下偷偷還給她塞錢。
在單家干了半輩子的女人一直把這里當成自己的倚靠,不懂什么人情世故和外面的花花世界,單立嬌這趟訂婚對她這個思想老舊的婦女來說無疑就是男人對未來妻子的侮辱,氣得陳媽說著說著就快哭了。
單巖安撫著陳媽,讓傭人送陳媽回去休息,書房里安靜下來之后,他走到窗邊沉默的站著,他一直覺得單明眸這次突然回來訂婚十分倉促,似乎有某種他們都不知道的目的,但顯然陸家那位大少爺不是好隨意擺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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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送聘的隊伍就到了山莊,因為有男方那邊的長輩看著,采納和迎賓的過程終于沒有出差錯,然而一大波的媒體已經等在山莊門口,之前四十八輛送聘車的事情已經傳開了,媒體的態度突然有了某種微妙的轉變,幾乎都在鉆尖了腦袋想八出更深一層的東西。
管家來請單巖下樓,那時候程雅勤和歐風已經坐在了樓下客廳,而單立嬌一個人站在窗邊抽煙,女人秉承她一貫高調的穿衣風格,即便訂婚身上的衣服也是當季最時尚的名牌,她一手抱胸一手夾著煙,目光遠遠的落在后院的草坪上,姿態驕傲不容侵犯。
歐風抬手把松開的領帶重新拉上,程雅勤站了起來,眼里有明顯的惱怒,朝著單立嬌道:“把煙敲掉!”
單立嬌果然聽話地把煙掐掉了,用口氣清新劑噴了噴,又拿香水噴了噴,才走過來。
黎夜本來在這種場合不便出現的,畢竟只是個私人教師,但他有點不放心單巖,還是扶著單巖下樓的。單家人現在一門心思撲在這糟糕的訂婚上,沒工夫管黎夜,他扶著單巖站在一邊,不扎眼也就沒人管他。
單巖和幾人打了個招呼,單立嬌走過來給他理了理衣服,自嘲勾唇道:“等會兒要是出了什么差錯別吱聲,也別笑話你姐姐,總歸這種垃圾男人也不是我自己找的。”
程雅勤聽到這話氣得兀自閉眼翻了個白眼兒,但這話也無法反駁,只是她和歐風都沒想到,陸家那小子竟然膽子這么大,訂婚宴不顧雙方長輩的面子做這種事情。
歐風威嚴開口道:“行了,把流程走完,該收拾的事情之后再說。”
那邊媒人和抬聘的人很快把聘禮搬進了大廳,一時間向來空曠的主宅大廳聚集了一堆的人。
程雅勤笑著給抬聘送聘的人紅包,管家指揮著傭人把聘禮一樣樣擺放好,擺放好之后再打開盒子蓋,單巖看到前面那些扁盒子里都是一萬塊一打的現金,圈成一朵花,一盒子大概二十八捆,后面那些方盒子則都是黃金,還有很多首飾,后面竟然還有一張張簽好的支票,總共大概八百多萬。
單巖對錢向來沒什么概念,不過這八百多萬擺在一起,著實還是讓他感慨了一番。
聘禮擺放好之后,媒人就開始給兩家人相互介紹,因為縮減了一些程序,就把改稱呼直接提到了前頭。而單巖也才是這個時候看到那位陸家的少爺。
陸止言明顯看上去就比剛剛二十歲出頭的單立嬌大好幾歲,應該也有三十歲了,長相繼承了陸家特有的高額,但并不影響整個五官,明明應該是深沉穩重的氣質,只是今天看上去整個人都很陰沉,眉眼見隱藏了某種壓抑下的怨氣。
單家沒什么親戚,到了的也就是單明眸的一個堂哥一家,歐風家的少數親戚,程雅勤這里倒是沒來什么人,一一介紹過來,陸止言雖然表現冷漠但還有喊了人改了口,然而介紹到平輩的單巖這里,陸止言突然輕笑了一下,嘴角勾起,看著他的眼神有些輕蔑。
單立嬌當場臉色就變了,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陸止言的表情,還有新娘子的臉色。
單巖裝著瞎子,但不是真瞎,他很容易就看到了陸止言眼中的冷意和不屑,但他和陸止言之前根本就沒有見過,他不明白這種莫名的敵意從何而來,但他多少能猜得到,可能是因為單立嬌。
黎夜原本就沒什么表情,此刻瞇了瞇眼睛,默默記下了陸止言這個人。
陸止言輕笑后轉頭看了單立嬌一眼,才對單巖道:“小表弟,你好。”
單巖淡笑道:“姐夫。”
陸止言又露出了一個輕笑的表情,把那邊陸家的長輩氣瘋了,圈子里誰都知道單巖才是單家的繼承人,得罪了單巖就等于開罪了整個單家,偏偏這不爭氣的兒子還要在這個節骨眼上耍脾氣!三十歲的人啊!!竟然做這種幼稚的事情。
媒人見情況不妙趕緊繼續走流程,把該翻篇的翻過去,女方這邊介紹完了,媒人正要請單立嬌出來,卻見單立嬌自己踩著高跟鞋走了出來,長腿一直一曲,往男方家人那里一立,驕傲的睥睨了眾人一眼,也沒要媒人介紹,直接對著陸家那一堆親屬道:“爸爸、媽媽、舅舅、舅媽、小舅舅,姑姑、姑父……”
因為陸家是個大家庭,長輩那一代幾乎都是聯姻,人口眾多不說還都是圈子里有頭有臉的,這次基本都來了,足足二三十個,單立嬌眼睛一掃想都不用想直接脫口而出,一咕嚕把那二三十個人全部都叫完了,中氣十足氣勢沉穩,最后視線一落,落在了一個才十幾歲的小胖墩臉上,走近了兩步,手臂環胸,一臉“沉思熟慮”地看著他。
小胖子有點被表嫂的氣勢嚇到了,忍不住往后退了小半步,卻見單立嬌突然陰沉著輕笑了一下,漫不經心道:“小表弟……”
小胖子何其無辜,qaq:“表……表嫂。”